马车尚未完全停稳,方钧言便纵身跃下,快步冲进院中,目光飞快扫过周遭,将院中的情景尽收眼底,旋即几步走上前,立在被众人围住的方立夏身前:“族老,各位叔伯婶子,你们如此兴师动众,不知所为何事?”
方立夏在方钧言身后小声道:“少爷,他们怀疑姑爷要占了方家家产,而你被姑爷迷惑,打算将家产拱手相让。”
方钧言:“……”
什么乱七八糟的?他是那样的人吗?他还在想办法和离,他们倒怀疑起他被美色诱惑了。
韩知明落后一步,将马车牵进院中拴好,强行挤进入群中,站在方钧言前方。
族老斜着眼上下打量韩知明,眼神挑剔。
以前觉得此人长得也算是一表人才,现在一看,身板不壮,长了张狐狸精的小白脸,半点安分模样都无,也难怪言哥儿的心思全被勾走了。
他就说赘婿没一个好东西,仗着有张好脸,就想占了别人家的家产。哥儿姐儿也是,就只知道看脸,随随便便就被人哄了去,连心都向着外人了,不像样!
族老无视韩知明,看向方钧言:“言哥儿,我听你三婶子说,韩知明这小子欺负你三婶子,你却还帮着他。你三婶子可是你的血亲,你不帮她反倒帮着一个外人?”
方钧言不乐意了:“族老,你这话就不对了,我和韩大哥已经成了亲,他可不是什么外人,是我家中的一份子。”
虽说他是想和离,但是他们现在不是还没离吗?没离就是一家人,他可不会让旁人欺负他的人。
闻言,韩知明心中一暖,但转念想到他这小夫郎总想和离,他心头又升起些许无奈。
族老对方钧言的回答不满:“他只是一个赘婿,兴许还包藏着祸心,就跟你那骗子阿父一样,费尽心思想得到方家家产,让方家改名换姓,哪能和方家人比?”
方钧言哼了一声:“族老,你这话就不对了,现在想要分了我方家家产的,可不是韩大哥。”
族老语重心长道:“我也是为了你好,与其让外人得了家产,倒不如将家产给了方一氏族,多培养些人出来,壮大方氏一族。得了你家的好处,方氏一族的小辈自会日日为你们家磕头烧香,也不怕断了香火。”
有跟来的方氏族人跟着附和,其中数三婶子和五阿叔最为能跳。
三婶子道:“就是,我家三宝可聪慧了,先生说他是读书的料子,若是有足够的银钱,把他送到县里的好学院,指不定能为我方一族供出一个状元郎来。”
“我家二娃才是读书的好苗子,未来的状元郎,他如今才五岁,便已经能识字读书了。”五阿叔抢着道,“言哥儿,你一个哥儿又不能考科举,倒不如捐出一部分给族里,我们以后都会念着你的恩,总好过被赘婿抢了去。”
“这种好处我可受不起。”方钧言阴阳怪气,“三婶子连卖个粮都要掺一半沙子,可见没什么诚信。掺了沙子还不算,还要颠倒事实,撺掇族里来欺负我一个弱哥儿,她教出来的孩子能记什么恩?”
他转头看向满脸窃喜的五阿叔:“五阿叔家的二娃五岁了,只识得个人字,连一个果子加一个果子是几个果子都不知道,倒不如早早歇了供他科举的心思,让他学个本事傍身,免得银子打了水漂。”
两人被他说得气红了脸,张口就要骂回去,却被突然出声的族老打断:“言哥儿,你说的掺沙子是怎么回事?”
三婶子脸上出现慌张之色:“族老,没有的事,这是那个赘婿故意污蔑我的,我怎么可能在粮食里掺沙子呢?”
她指着韩知明道:“是他,是他故意污蔑我的。”
方钧言嗤笑:“三婶子,当时的情形那么多人都看到了,你还想倒打一耙?”
“是啊,我们都看到了。”人群中不知是谁嚷了一声,又有几人跟着附和,“对,我们都看到了。”
“黄阿慧!”族老脸色霎时铁青,“你真的做了这种事?”
三婶子支支吾吾:“族老……我……我……”
族老手中的拐杖用力敲在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我们方氏一族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回去给我跪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