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头消息传得飞快,大家都知道又来了位村官要上任。
那些小幼崽们可不乐意了,相约着起了个大早,连饭都不顾着吃,揉着眼儿集合,哈欠连天地爬坡,最后像一串小火车,嘟嘟嘟开到院子里,势必要从精神上摧毁敌人。
于是姜觅还躺在床上熟睡,屋外就响起一阵儿歌声。
“小锄头,挖呀挖,挖出好多小南瓜!煮成粥,烤成饼,馋得姜觅眼巴巴……”
姜觅摸出枕边的手机看了眼,才刚过五点半,爬起身一巴掌推开窗户。
康觉觉立刻缩了缩脑袋。
身旁的小兔精把耳朵盖他头顶:“觉觉别怕,我罩着你!”
康觉觉小声嗯嗯,眼神一下一下往姜觅的方向瞟。
昨天还温柔和善的青年此刻垂下眼,也不吭声,像具木偶雕像似的,用没有情绪的目光锁定住院子里的罪魁祸首们。
“他生气了!”
“是不是要揍我们?”
“没关系,康觉觉跑得慢,一定最先被抓!”
“呜呜你们好坏!”
小孩们好像预见可怕的暴风雨,紧张地抱成一团,动也不敢动。
姜觅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半晌,忽然拉扯脸皮,做了个鬼脸,然后慢腾腾走开。
小孩们懵懵地移动视线,又见姜觅走回来,手臂一松,抱在怀里的东西哗啦堆在窗台。
妙脆角浪味仙海苔卷夹心饼干棒棒糖……七八种零食堆成小山,唾沫声霎时间此起彼伏。
“咯咯哒,咯咯哒……”姜觅半耷拉眼皮,抓起从行李箱翻出来的零食随意往外撒,撒完重新倒回被窝一秒入睡。
洪亮的儿歌声彻底消停,只余下小老鼠般咔嚓咔嚓的咀嚼音,还挺助眠。
再次睁眼已经接近九点。
姜觅坐起身,抓着睡乱的头发往外瞧,院子里吵闹的小孩儿们不见踪影,只剩下康觉觉一个崽。
小猪崽只穿了红毛衣,抻着两截粉藕似的后蹄,压在藤编垫子上,他嘴里叼了块薯片,摇头晃脑嚼得很香。
姜觅单手撑脸,眯眼欣赏了会儿才去洗漱。
厨房里锅碗瓢盆不多但够用,看着还挺新,想来以前住这儿的同事都不曾开火。
橱柜还放着昨天康姨送的食材,姜觅打算做碗鸡蛋面简单对付。
他在家时父母手艺好,做什么吃什么,没怎么进过厨房,独居后靠喜欢的几家饭店过活,现在倒是只能自食其力了。
姜觅拿出面和鸡蛋,一手筷子,一手锅铲,扭头抽纸擦手,转身左右横跳。
十五分钟后,热气腾腾的鸡蛋面端上桌,面是煮软烂的,鸡蛋是焦糊的,抽纸是用剩半包的,人是累坏了的。
真是酣畅淋漓又丢人现眼的厨艺,还好没人发现。
姜觅艰难地吃着面,仿佛感应到什么般抬头,恰好看见正对的窗口冷不丁冒出一颗小猪脑袋。
康觉觉踩着屋外石墩,小前蹄搭在窗台,故作惊讶:“哦哟哦哟,人早上就吃潲水啊?”
姜觅:“……”
总算找到机会嘴回来了吧,可恶的小猪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