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是山神这件事,姜觅在此刻是深有体会。
因为每次他一离开,村里总会出点事。
没等姜觅问出具体位置,通话就自动挂断了,也不知是不是手表没电了。
姜觅把外套的帽子盖在头上,急匆匆地出了门,路上抓了个村民让他通知康叔康姨,自己拔腿先往山里赶去。
他凭着巡山时的记忆,没费多少功夫找到千蕈坡,这片坡地生长着许多松树和麻栎,还算好辨认。
然而坡地范围不小,姜觅和后面赶到的村民们打算互相分头寻找康觉觉描述的地方。
“小姜书记,要不你先回去吧?”黄蜀郎抓了抓脑袋,万一对方再出个什么问题,他还有点不好向陆怀交代。
姜觅懂他的意思,自己对这座山肯定没有土著熟悉,没有必要给人添麻烦。
他朝周围看了一圈,提议道:“行,我下山去问问小孩子们,他们可能知道康觉觉说的是什么地方,到时候和你电话联系。”
“好嘞。”黄蜀郎说着就要跟过来。
“别耽误时间了,你快去帮忙吧,我找得到路。”姜觅冲黄蜀郎摆手,转身往回走。
此时的位置距离山道还有一段距离,遮天蔽日的林叶遮挡了光线,姜觅捡了个树枝当棍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湿润的泥土。
带着水气的山风破开白雾吹来,姜觅眯眼打了个冷颤,背后突然升起一股发毛的寒意。
“什么东西!”姜觅猛然回头。
然而林中静悄悄的,只有几片树叶沙沙飘落,发出潮水般的声音。
姜觅毫不迟疑拔腿向外跑去。
谁料他刚一转身,后颈扑涌来一股蛮力,死死套着意图把他整个人往树上拎。
“我日你个龟儿!”
姜觅厉声怒骂,在双脚离地前,折段树棍往上猛力捅去。
只听头顶传来声怪叫,姜觅重重地跌回地面上,吓软的双腿一时没能站稳,翻滚着结实地撞向一根横挡的腐木。
姜觅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声闷哼,待到视线总算变得清晰,这才发现腐木背后的坡地仿佛被拦腰斩断,下面竟是一条略显狭长的沟壑。
如果不是有这根木头缓冲,恐怕要一路滚到底。
姜觅心有余悸,伸头望了眼,也多亏这一望,发现底处趴着一只哭得有气无力的小粉团子。
姜觅一秒认出,扑到土坡边缘大喊:“康觉觉!”
“小姜……小姜书记!”
康觉觉眼泪汪汪地扬起脑袋,眼里迸发出不可置信的惊喜,不停地哼哧哼哧,“太好了!你找到了我!”
姜觅也是误打误撞,偏起了故意逗弄的心思笑话他:“哭起来跟开水壶似的,想找不到都难。”
“呜呜……那我不哭了。”康觉觉忍泪,跑到土坡边,后腿支起身体奋力小跳。
可惜蹄子距离地面不到五六厘米,就像个秤砣般落回去。
姜觅伸着脑袋看了看,发现土坡陡峭湿滑,没有合适的地方下去,加上还飘着雨,恐怕自己就算下去了也别再想上来。
还是得先找人才行。
姜觅给黄蜀郎打电话,一边安抚下面的康觉觉:“别怕,马上来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