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新田耕种以来,姜觅时常去附近查看农作物的生长情况。
地里的土壤肥沃疏松,翻进了沤好的禽畜粪便和稻壳,有机质相当相当充足,又有当康与山中灵力的加持,向来生长得极好。
别提虫害,最容易招虫生病的菠菜叶上连半个虫眼也瞧不见。
于是姜觅听见黄蜀郎说地里大规模生虫时,脑子里第一反应便是不相信。
黄蜀郎急得满头汗:“唉不说了,你们去看了就晓得。”
姜觅迫不及待地来到新田,陆怀只瞥了一眼,面色骤然变得阴沉,淡声道:“是蜚蚜。”
“什么蚜?”姜觅蹲下来,伸手去摸田埂下面南瓜叶片,他托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疑惑地扭过头,“我怎么没发现有虫。”
“我怎么忘了,凡人是看不见蜚蚜的。”陆怀把他拽起身,指甲在自己食指的指腹轻轻一划,鲜红的血珠沁了出来。
陆怀举着带血的手指,在姜觅眼角处抹了两下。
姜觅被烫得“啊”了声,再一睁眼,入眼的景象将他惊得下意识往后退。
田地里密密麻麻的红点覆在菜苗根部,看得后背像有蛇蹿过似的,十分骇人。
如果说前一秒他还会为漫山遍野所散发的生命力感到震撼与满足,那么这一秒,只留下声嘶力竭的衰败气势。
姜觅心态有点崩了:“这不得把整片新田都给啃完?”
陆怀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慢悠悠地说:“如果我告诉你,蜚蚜不啃食菜苗只会吸取灵力,心里有没有好受点?”
姜觅眼皮上撩:“吸完之后呢?”
陆怀:“差不多可以收拾收拾当杂草铲了。”
姜觅喉头发哽,差点一口气没能提上来。
“唉,急什么。”陆怀瞥见他脸色苍白随时要栽进地里的模样,一把将人拽到身前,“我看能不能用灵力清理。”
姜觅立刻来了精神:“能清除吗?”
陆怀没有遇见过这种虫害,不敢同他打包票:“行不行要试了才知道,走了昂。”
说着他安抚般拍了拍姜觅的后背,冲着当康们一摆手,被簇拥着转身往田里去了。
黄蜀郎不清楚蜚蚜对凡人有无影响,凑到姜觅身边说:“山神他们应该要忙好一阵,小姜书记你要不先回去呢?”
“行吧。”
姜觅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回去路上问道:“蜚蚜常见吗?”
黄蜀郎摇了摇头:“超稀有的灾兽呢。”
姜觅心想也是奇了个怪,怎么偏偏这时候冒出来。
他问道:“过去出现过这种情况没?”
“类似的情况?我想想啊……”黄蜀郎摸着下巴思索了半天,忽然往手心里砸拳,“哦!有的!听我爷爷说,千年前西江一带出现过蜚蚜之灾,当时山神还只是神侍,被派往昆仑山修行,所以是夫诸大人驱除的。”
“西江?”
姜觅没听说过这个地名,追问道,“这地方在哪儿?”
黄蜀郎心想活得久还是显得自己挺博古通今的,立刻说道:“早就改名了,就是现在的芋子山附近嘛。”
听见熟悉的地名,姜觅眼底浮现出一丝冷色,又是芋子山,真是巧得很呐。
*
蜚蚜之灾来得突然,并且比预想的还要难以清除,土壤里但凡留有一只,整个虫群还会再生,偏偏蜚蚜如同米粒大小,难找得很。
陆怀每隔两小时用灵力搜寻驱除,又怕被潜伏的幼虫吸收到力量,又要照顾农作物不受影响,一次下来费神费力,忙到夜幕降临才算控制住局面,匆匆回来给姜觅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