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傍晚的莲花湖将远山树影揽入怀,缓缓浸没白日里最后一丝喧嚣。
忽而水浪层层掀起,一艘被大鱼拖行的木船以极快的速度破开水面,迎面的凉风吹散水草与落花的清苦气息。
“哈哈哈哈!九庭山!老子回来了!”
黑毛红尾的大狗四肢并用,紧紧抱住横公鱼的大角,猩红的舌头从嘴里吐出来,被风拉扯着快甩到后脑勺,一时间湖面上口水与狗毛齐飞。
“陆怀你看看你好兄弟!他是不是有病!是不是有病!”
姜觅要不是被陆怀抱在怀里,早被甩下船了,一边骂前面的疯狗,一边不住地提醒陆怀自己这个充电宝遇水即坏。
陆怀压住火气把人搂紧点,扯开嗓子冲祸斗骂得鸟语花香。
祸斗丝毫不理会,与两小时前忍气吞声的窝囊样简直判若两狗,一个劲儿地兴奋狂喊再快点。
好不容易到了岸,姜觅虚弱地一脚踏在地上,苍白的脸色看起来像丢了半个魂,不停地喃喃晕死他算逑。
“凡人真没用。”祸斗不客气地冷嘲一声,从鱼头跳下来,撒开腿嘿嘿嘿疯跑。
正巧迎面瞧见一群幼崽,眼睛立刻亮起来。
康觉觉知道姜觅和山神今天就回来,一整天都待在岸玩泥巴。
听见木船靠岸的动静,小朋友们丢下用来办家家酒的野果和树叶,乐颠颠地跑来迎接。
涂图跑得快,越快越觉得不对劲:“等一等,这狗好眼熟啊……”
康觉觉大叫起来:“不好!是祸斗叔叔!”
小朋友们默契地调转方向,哇哇大叫着往回跑。
祸斗眼疾爪快,冲上来一下扑倒了跑在最后的小当康。
康觉觉被吓得变回原型,一拱一拱地从衣服里钻出来,准备来了个金猪脱壳。
可惜没脱成功,被讨厌的狗爪子一把按个正着。
“小猪崽,你又胖了啊哈哈哈!”祸斗颇为轻松地把他掀了个面,抬起爪子在康觉觉眼前晃,“瞧你肚皮圆咕隆咚的,让叔叔拍拍声音够不够响!”
康觉觉哭得粉色的鼻子一抽一抽,打圈的尾巴都吓直了,紧紧并拢四只小蹄,抵住祸斗的爪垫拼死抵抗。
陆怀阴沉着脸,利落地往黑狗头顶砸了一锭子:“能不能消停!”
“能能能!”
祸斗吃痛地缩了缩脖子,放开了可怜兮兮的小猪。
“谢谢山神大人!”
康觉觉感激地看了陆怀一眼,抬头发现姜觅朝这边走来,细短的尾巴不停摇晃,欢喜连天地喊,“小姜书记你回来啦!农展会顺利吗?”
“很顺利。”姜觅翘起唇角,伸手把康觉觉抱起来。
祸斗看得稀奇:“康觉觉不是最怕人吗?现在居然和凡人都混那么熟啦!”
姜觅扭头对祸斗说:“因为我招人喜欢。”
祸斗嘁了一声。
姜觅现在缓过神,头不晕眼不花,挺直了腰杆发号施令:“既然都回来了,趁着天色还早,赶紧去田里解决蜚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