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觅瞳孔紧缩,还在为兄弟反目成仇的戏码而震惊,却被陆怀一把扯到边上,扭头见他手中多出一柄长枪。
噗嗤一声,黑血向四周飞溅。
青玉枪头穿透穷奇显现的妖爪,挑起来就往地上砸。
霎时间雷音乍现,乌云四合不见半缕天光,地面细小的沙石在上下跳动,涌起滚滚烟尘。
两人顶着疯狂闪烁的天雷警告,打得天昏地暗,穷奇一个不慎被甩向山壁,利落地抖掉身上的尘屑和砂石。
他捡起自己被斩断的一截手臂,放嘴里吞了,骨骼咀嚼的咯咯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姜觅如同被钉在原地,懵了好半晌,猛然给自己掐了掐人中。
穷奇笑了一声,举起另只完好的手对陆怀投降:“脾气还是这么大,和你干架过瘾得很,可惜再打下去他恐怕要晕了。”
姜觅心道晕还不至于,就是恶心得有点想吐。
还好在吐出来之前,陆怀一把将他拎住,怒气未消地冲天上吼:“没打了还闪什么闪!”
昏暗的天空顿时如蛛网般皲裂,小心翼翼地钻出一团祥云,慢吞吞来到他们身边。
陆怀没看穷奇一眼,带着姜觅就走,倒是穷奇还微笑着对他们挥手,只是笑得姜觅瘆得慌。
突然闹了一出,他们回去的路上格外安静,气氛稍显凝滞。
假如合作黄了也没关系,有门路的神仙多得是,穷奇不行还能找别的。
姜觅更担心身边这尊大爷,盘腿坐在云团,用肩膀撞了撞他:“你还好吧?”
他来那么久,头次见陆怀直接动手不动口。
陆怀瞥来一眼:“吓到了?”
姜觅堆起笑脸比划:“一点点咯。”
陆怀打量起他脸上的神色:“又不是对你生气,别怕我昂。”
“那倒没有。”姜觅很理解气性消退后会出现那么点尴尬情绪,安慰般拍了拍他肩膀,“都怪穷奇乱讲话嘛。”
谁料,陆怀默了下:“不是乱讲,确实是我杀了他。”
姜觅一愣:“他到底是——”
陆怀淡淡道:“我哥,水千灯。”
姜觅怔忡半晌,忽然道:“……你们兄弟不一个姓啊?”
陆怀:“……”
姜觅关注的重点让沉闷的气氛冲淡不少,至少陆怀脸上的情绪没那么低迷,撑着脸说起他和水千灯的往事。
“我和他都是九庭山的山脉所孕育的灵鹿,所以算是同胞兄弟。夫诸当时正因为自身容易招来洪水到处搬家,来九庭山定居后发现了我们。”
姜觅疑惑:“夫诸不会把洪水引来吗?”
“哈,那时九庭山的灵气足够庇护整个西南区,不过也引来好多妖魔觊觎。”陆怀继续讲道,“夫诸来得正是时候,他将我们收为神侍给予庇护,安稳地过了好多年。”
姜觅听得入迷:“后来你去了昆仑山?”
陆怀脸上飞快掠过一抹得意:“当然,夫诸说我天资比水千灯更好,他认为没什么可以教我了,让我去昆仑山修行,将水千灯留在他身边。”
“原来如此。”姜觅听陆怀的语气,想来那段时间应该过得很愉快,可后来怎么会闹得如此地步。
陆怀其实也说不清楚,眯起眼回忆:“有一年夫诸突然把我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