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今天接待那批游客做陶艺,姜觅打算趁这个机会跟他们聊聊,收集一点对九庭山的反馈意见。
与人打交道对姜觅来说不算难事,陆怀送他到了度假区门口便折返回小院。
院子大门敞着,他刚踏进门槛,抬眼就看见一个气质矜贵的男人站在里面,正垂眼打量脚边蹲着的小猫崽。
小红苕仰着脑袋冲人家喵喵叫,男人盯着它思索一阵,摸了枚金元宝串成项圈,随手挂在小猫脖子上。
陆怀几步走过去,把项圈取下来顺势塞进自己兜里:“实心的金元宝多沉啊,别把我家小红苕脖子给弄折了。”
小红苕仰头冲他喵了一声。
陆怀漫不经心地哄着:“喵什么喵,我先帮你保管昂,长大再还你。”
小红苕喵喵咪咪地扭着屁股走开。
季洵目光掠过面前的小屋:“你这地方不错,清净。”
“如果换成椒图或者祝融说这话,我肯定以为是在阴阳我香火少……”
陆怀哼笑一声,余光瞥见季洵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张金卡,头疼地赶紧将人拦住,“理智一点把你金卡收收,知道现在自建房多难申请不,这我唯一住房,卖不了!”
季洵金卡收回钱包,淡笑道:“有姜觅在,九庭山的香火会旺起来。”
陆怀心道这话倒是中听,引着人到廊台的茶案边坐下。
他烧上水壶,抠抠搜搜地掏着古树茶,嘴里问起正事,“水千灯的事有线索了?”
“嗯。”
季洵接过陆怀推来的茶杯,平静地说道祝融和狴犴一路追查到润禾高层,对方夺舍的手法很高明,来去不留痕迹,但并非一无所获。
陆怀指尖在杯沿上停了一瞬:“夫诸的神力?”
季洵点头:“这世上夫诸已死,但神力未曾消散于天地,如今还留存在你和水千灯身上。”
追查一个消亡多年的精怪很麻烦,可要追寻神力去向,倒是容易得多。
陆怀摸着下巴:“所以狴犴他们能抓到他了?”
“倒没那么容易。”季洵说,“祝融请来谛听追查,但是水千灯已经舍弃肉身,可以随时夺舍附身在凡人身上。”
所以祝融等人往往刚摸寻到他的踪迹,对方早就切号了。
“难怪最近没人给山里找事,原来是当耗子去了顾不上。”陆怀不在意地摆手,“抓不到算了昂,最后还是会来找我算账,确认这家伙还活着就行。”
季洵看了他一眼,语气平直:“他已经不是你从小认识的兄弟了。”
“知道。”
陆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时声音也跟着淡下去,“只要水千灯敢对九庭山出手,我照样会再杀他一次。”
季洵沉默一阵,忽然问起:“为什么?”
陆怀:“什么为什么?”
季洵平淡的声音伴随一片枯叶落下:“他为什么一定要杀你?”
陆怀眯起眼想了一阵:“杀了我,抢走神力成神吧。”
季洵似是而非地笑了一下:“凭你对水千灯的了解,他对成神真的有执念吗?”
廊台上的茶香随着凉悠悠的山风散开,一道欢快的喊声忽然从院门口传来——
“季洵你在这儿吗!”
芙蓉花藤下,出现个长相漂亮的年轻人,正朝着他们兴奋地挥了挥手。
他眉眼泛着薄红,头发有点长,所以扎了个半丸子头,斜斜地插了一枝桃花,姜觅在一旁站着,显然是他将人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