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华顶的山风灌了满怀,头顶星子像碎钻铺成的河,伸手就能舀一瓢下来。
姜觅拢着衣领在石头上坐了一会儿,旁边几个茶碗小妖围着火堆烤红薯。
热闹归热闹,可陆怀居然没跟上来。
浅尝了半个烤红薯,姜觅把手机揣回兜里,跟大家打了声招呼,摸着黑下了山。
推开院门时,厨房里透出暖黄的灯光,一股炸鸡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姜觅以为是陆怀跑回来做夜宵,结果祸斗端着空气炸锅的炸篮走出厨房。
他嘴里叼着根棒棒糖,穿了件碎花围裙,含含糊糊地招呼:“茶茶你回来了,来整点炸鸡不?”
姜觅表情复杂:“你人妻属性大爆发的样子好诡异。”
祸斗把棒棒糖从嘴里抽出来,字正腔圆地回了一个字:“滚。”
“好嘞。”姜觅笑了笑,抬脚往屋里走。
路过楼梯口时,他瞧见了祸斗屋门口立着一只行李箱,“怎么?你今晚要去远航?”
祸斗咔嚓嚼碎了糖果,语气随随便便的:“陆怀打电话让我明天搬走,东西都收拾好了,马上给你们腾个二人世界。”
姜觅愣了下,恍惚地应了声,转了个话题问:“陆怀人呢?”
祸斗把鸡块倒进碗里:“他说有事不回来,让你记得别玩太晚,早点上床睡告告。”
最后几个字拖长了尾音,祸斗抬起眼,脸上带着明晃晃的揶揄。
姜觅撇了撇嘴,转身踏着楼梯上了楼,心底忍不住嘀咕陆怀是什么个意思,怎么还躲上了。
第二天清晨,厨房里的动静从黄蜀郎养的公鸡打鸣起就没停过。
祸斗被锅碗瓢盆的声响吵得翻了好几个身,最终忍无可忍地踢开被子,哈欠连天地把卧室门拽开。
他朝着餐桌瞅了眼,然后整条狗愣住了。
陆怀站在灶台前,像个米其林大厨似的摆着七八碟小凉菜,砂锅里的咸骨粥咕嘟咕嘟冒着泡,蒸笼的盖子缝里飘出白茫茫的热气。
不止是厨房,餐桌上金黄酥脆的丹阆春卷摞成小山,其他餐点更是摆得都快放不下了。
敖樾勾掉跑腿清单的最后一项,拉开椅子坐下,有点疲惫地叹了口气。
祸斗揉着眼睛走过去,绕着桌沿转了半圈,看来看去,发现全是姜觅爱吃的菜。
祸斗震惊:“哇,兄弟你要干嘛?”
陆怀自顾自地调整摆盘的花瓣,淡定道:“打窝。”
祸斗摇头啧啧感叹,心道开窍了是不一样。
敖樾瞥来一眼:“老鹿吃嫩草,还挺会挑。”
陆怀手里的筷子一顿,掀起眼皮冷笑道:“我是四千岁不是四十岁,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怎么就不行?”
敖樾冷言冷语:“姜觅才二十多,岁数连你零头都不到,不觉得愧疚吗?”
陆怀:“老子爽得很!”
祸斗摆摆手打圆场:“得得得,别吵了。”
他转向陆怀,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你都安排妥当了吧?”
陆怀唇角懒洋洋地一弯:“那是。”
敖樾不知道他们打什么哑谜,忽然听见楼板上传来一声轻轻的咯吱声,他淡声提醒那两人:“姜觅下来了。”
陆怀和祸斗立刻噤声。
陆怀抬起眼,姜觅踩着楼梯慢腾腾地下来,他伸手往祸斗肩膀一推,使了个眼色。
好一个见色忘友。
祸斗很鄙视地嗤了声,拽起敖樾去厨房里盛粥。
忙活了一早上,陆怀浑身冒着热气,外套早就脱了搭在椅背上,只穿了件单薄的长袖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