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那两棵板栗树精已经蔫了好几个月,它们杵在路边枝叶耷拉着,村里头热闹的动静时常顺着风声传来,落在它们耳朵里却格外扎心。
“唉我的天,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栗二唉声叹气,把枝干往弟弟那边偏了偏,“山神最近看着心情挺好……咱俩的事,他是不是该忘——”
话没说完,栗三猛地甩动树枝抽了他一下,抽得他枝桠上的残叶簌簌往下掉。
哟,罚个站把叛逆期都罚出来了!
栗二正要发火,一扭头,却见栗三的枝干直直指向远处,半晌才挤出一句:“哥……你看那是什么?”
“啊?”栗二顺着枝干指向的方向看去,心头的怒意瞬间被恐惧取代。
远处山道一团灰白色的东西正贴着地面滚滚而来。
起初只是一道细线,眨眼间便铺开成一片浊浪,势头又快又猛地涌动着,所过之处草木碎裂,群鸟惊散,正沿着山道往他们的方向倾泻而下。
眼看就要撞到眼前,那道灰白色的雪浪猛地撞在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上,金色符文瞬间沿着结界的弧面荡开。
“咚!!!”
碎雪沿着结界壁簌簌滑落,然而却像一块白布似的将村子与外界隔断。
两棵板栗树什么都来不及看清,就在雪浪撞上结界的那一瞬间,同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树根从泥地里“啵”地拔出来。
“大人!山神大人!”
栗二的嗓门劈了叉,拽着弟弟的枝杈跑得叶子掉了一路,猛地撞开陆怀家的院门。
哐当的巨响,院门再次噼里啪啦地碎在地上。
陆怀刚把姜觅推回屋内,一扭头就是爆破现场。
陆怀悲伤呐喊:“阿门!”
姜觅眼里布满同情,没有谁的人生比陆怀的院门更多灾多难。
“你们最好是能给我一个解释。”陆怀抄起大砍刀将两棵瑟瑟发抖的板栗树精逼到角落,阴恻恻地眯起眼,恨不得当场砍了他们做家具。
栗二哆嗦得像筛糠,连忙将村口雪浪的事汇报给面前暴戾的山神。
陆怀冷冷地哼了一声,随手将栗二的树枝甩开:“我知道。”
结界被启动他比谁都更早感应到,想来是水千灯出手了。
他转身对上姜觅担忧的目光,神色稍缓,几步走到跟前揉了揉他的脸。
姜觅问道:“是出什么事了吗?严重不?我给管理局打电话啊。”
“暂时还用不着。”陆怀将人揽进怀里,手抚在后背一下一下地拍着。
祸斗敖樾他们过来时,入眼就是这两口子搂搂抱抱的场面。
妈的,没谈上看着急,谈上了看着烦。
敖樾在旁边给古月黎嘀咕:“你下一本作品如果是热血群像,千万别画和恋爱脑情侣拯救世界的情节哦。”
古月黎震惊地瞪眼,好一个事业粉厨子。
姜觅被他们明目张胆的窃窃私语弄得不大好意思,拍了下陆怀肩膀提醒。
陆怀松开他回过头去,与祸斗对视了一眼。
两兄弟平常损来损去,这会儿倒是异口同声地说了句:“雪有问题。”
一群人跟着仰头,灰白的雪越落越密,不多时屋顶覆盖薄薄一层。
陆怀能感觉到九庭山与他的联结正在被阻断,如果持续下去他无法再从中获取灵力。
幸好他们发现得早,有足够的时间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