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书华唇上的触感久久不散,酥麻的余味绕在四肢,可那个刚刚还俯身吻她的人,已经决然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她僵在原地,浑身的燥热慢慢褪去,变成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康书华现在完全摸不透玉牧的心思。他们刚才分明都动了情,可他偏偏在最上头的时候,骤然抽离、撤退,没有丝毫留恋。
“他喜欢我还是……不喜欢我?”
两个答案在康书华心底反复拉扯、互相推翻,搅得她心绪大乱。若是玉牧不喜欢她,那他何必一次次靠近试探,何必会失控地吻她。若是他喜欢她,又怎么能克制得如此残忍,在二人最沉溺的瞬间,说停就停?
无数个疑问盘旋在心头,绕来绕去,最后只剩下一个荒诞却唯一合理的猜测——玉牧可能下半身也有隐疾,他也不行。
康书华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别的女性谈恋爱如果没有擦亮眼睛,就会变成吸渣体质。唯独她,也自带离谱的体质——专吸那种下半身不行的男人。
与此同时,玉牧回到家里,第一时间就去浴室洗了个冷水澡,浇灭了身体的**。
曾经的恨意有多刻骨,此刻的爱意与愧疚就有多汹涌。
这么多年,玉牧一直活在年少的阴影里,认定康书华当年背弃了自己,跟着那群霸凌者一起嘲讽他、诋毁他,说他是令人畏惧的怪物。这份怨恨支撑着他步步为营,刻意接近、蓄意介入。他精心策划了一场报复,目标明确,就是拆散她和周祁的婚姻,蛊惑她动心,等她彻底深陷、非他不可之时,再无情抛弃,让她遍体鳞伤,偿还他多年的委屈。可今日真相大白,所有的恨意轰然破碎。他终于知道,当年的她也是身不由己的受害者。
他又舍不得了。
他舍不得让干净温柔的康书华,被扣上婚内出轨的污名,舍不得让她成为旁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舍不得让她因自己的私心,背负一身骂名,受尽道德上的苛责。
可他的爱,早已随着时间深入骨髓,根本无法割舍。
玉牧也自私地渴望康书华能变心,渴望她挣脱婚姻,渴望她选择自己。方才接吻的间隙,他曾清晰地捕捉到她的悸动,她不是无动于衷,她也在心动,也在为他沉沦。
可玉牧的理智瞬间浇醒了沉溺**的自己。
康书华还没有解脱婚姻的枷锁。一旦越界,所有的错,所有的非议,最终会由她一人承担。
玉牧不想因为自己的占有欲,冠以爱的名义,去毁掉康书华无辜的人生。他清楚,一时的情动,只会酿成无法挽回的过错,彻底毁掉康书华的清白。所以他只能硬生生在情最难忍的时刻,狼狈抽身。
隔天清晨,康书华被门外的敲门声扰醒,她困意未消,脑子里第一个浮现的身影,便是玉牧。她立刻打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披着外套,快步走到玄关。门刚打开一条缝,“玉牧”两个字刚要出口,视线就撞进周祁的目光里。康书华的期待瞬间落空,失落飞快地掠过她的眼底。她看到周祁正招呼工人把新买的床搬进来,便迅速收敛起情绪,脸上只剩下客气的疏离:“麻烦你特意过来处理了。”
“上次床塌了,我也有责任。”周祁望着她刚睡醒的模样,温和的说道:“我特意选了环保的实木款,扎实耐用还没有异味,装好就能直接睡,不耽误你日常生活。”
工人们搬走旧床、组装新床的声响在屋内回荡。半个小时后,工人完工离开,房门合上的瞬间,喧闹戛然而止,气氛瞬间变得尴尬又微妙。崭新的双人床摆在卧室中央,可两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有说话。僵持许久,周祁率先开口道:“我最近工作会非常忙,估计没法常过来了。你一个人住,要是觉得孤单……”
“周祁。”康书华直接打断他,语气平静却态度坚决,“你以后不用再来了。”
周祁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黯淡。康书华见状心下一软,她生怕话说得太重刺激到他又犯病,于是放柔了语气:“我只是想一个人静静,需要一点私人空间。”
“为什么?”周祁皱紧眉头,满脸不解,“一个人住多孤单,连个照应的t人都没有。”
周祁自小性格孤僻,孤独贯穿了前半生。是康书华的出现,让他尝到了有人陪伴的美妙,所以他实在无法理解,她为何想要独居。
“我想要自由。”康书华目光笃定。
“我又没有绑着你、捆着你,你一直都是自由的啊。”周祁委屈的说道。
“并不是。”康书华摇头,说出心中积攒已久的不满,“你总是不请自来,你的快递、消息源源不断,我只要失联一会儿,你的电话立刻就会打过来追问我的行踪。”
“我的饮食、作息全被你干涉,吃点零食、熬会儿夜都要被你说。你没有绑住我的人,可你总是无处不在,彻底侵占了我的生活,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自由。”
“我做这些,全都是因为爱你。”周祁的声音沉了下来,“如果不是在乎你,我根本不会花这些心思。爱你、关心你,难道也有错?”
“别用爱来绑架我。”康书华淡淡说道。
这句话激怒了周祁。他脸上的温柔褪去,伸手攥住康书华的双肩,说道:“康书华,你知不知道你变了太多。”
他视线扫过她身上花哨的衣服,眉头紧锁,“你以前穿的衣服都是素雅端庄的,可你现在打扮得花里胡哨,布料也越来越少。”
“况且我管你是为了你身体好,熬夜、吃垃圾食品都伤身体,我的关心,在你眼里就成了绑架你?”
在周祁的认知里,爱就是细致入微的关心,他掏心掏肺地付出,却只换来康书华的指责和抗拒。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松开手走到沙发坐下,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素食者》这本书时,眼神一沉,立刻有了定论:“你现在天天看这种女权主义的书,思想才变得偏激。你刻意疏远我、否定我的爱,就是被这些内容影响了,对吧?”
“我拒绝你,在你看来就是被洗脑了?”康书华火气上涌,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你只会把问题归与别人,从来不肯正视自己的问题。”
“本来就是这些东西扭曲了你的想法。”周祁固执己见,“你要有自己的判断,别被带偏。”
“我正是有了自己的判断,才不愿意继续接受你这种相处模式。”康书华直视着他,“你到现在都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跟你离婚吧,因为你根本不懂我!”
“我搬出来独自生活,就是想掌控自己的人生。几点睡、见什么人、过什么样的日子,跟什么人谈恋爱,跟谁上床,我都想自己说了算,不需要别人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