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虽然心中有了计较,但赵石柱依旧忐忑。毕竟这是皇帝交给他的第一个任务,而且他觉得自己的办法有些替工匠们占便宜的嫌疑。所以在纠结了好几天后,他才颤颤巍巍地去拜见了萧冉。】
天幕画面切换,御书房中。
赵石柱搓着手,局促地站在萧冉面前,“陛、陛下,俺想了个法子,可俺觉着……”
萧冉本在批阅奏折,闻言抬起头,“说吧,怎么犹犹豫豫的?”
赵石柱咬咬牙,开了口,“因为小人的办法似乎对工匠们有些太好了,有为自己争取利益的嫌疑。”
萧冉脸上没有任何诧异,反倒笑了笑,“没事,先说给朕听听。”
赵石柱深吸一口气,“俺其实是用自己的想法去揣度其他工匠,俺当初不愿答应是因为觉得手艺泄露或者尺寸统一了就没有了自己的优势,怕教会徒弟,饿死师父,本质都是银子的事。”
“要是小人不是被陛下您看重,小人是绝对不可能心甘情愿的接受朝廷的法子,除非,能让小人赚到更多的钱,小人想其他工匠也应当这么想的。”
“当然小人不是说要直接发钱,这也不靠谱。但是小人想着既然朝廷、皇宫都需要采买物资,那便可以优先挑选愿意配合的工坊出产的货物,提高工匠们的工钱,这样便能为愿意配合朝廷的工匠们带来更多的手艺。”
“其次,陛下,俺们工匠生下来便是贱籍,很多事情都不能做,甚至不许置产,连婚嫁都要低人一等,除非官府特赦。所以,小人想请陛下同意给于表现优异的工匠适当放宽限制……”
说到这赵石柱声音越来越小,小心翼翼地抬头看萧冉的脸色,“俺知道这法子有些太惯着工匠了,可俺寻思只有让他们觉得跟着朝廷有肉吃,他们才肯出力……要是陛下觉得不妥,俺回去再想想……”
然而,萧冉却是笑了起来,“朕倒是觉得这个法子不错!”
赵石柱惊喜抬头,“陛下,您真的认可了……?”
萧冉挑了挑眉,“怎么?朕的表情很勉强吗?”
赵石柱瞬间摇头,“小人不是这个意思,陛下您能同意真是太好了!”
但这时,萧冉又露出个狡黠的笑,“既然要做就得做到底,愿意配合朝堂安排的得给他们的奖赏给到顶,那些不愿意配合的更要让他们感受到差距。”
萧冉激动地站起身,来回踱步了几圈,随后竖起手指宣布。
“第一,凡是愿意登记造册、照着朝廷统一规格做工的工匠、工坊,朝廷会优先采购他们的货物。并且单独抽出一部分钱,为工人加工钱。”
“第二,同时朕也会鼓励和保障工匠们的独门秘诀,若是有工匠发明了新法子、新工具,朝廷会登记在案,往后任何人要学要用,都得给发明人交一笔‘技术银’,朝廷从中抽一成,其余归发明人所有,保护期二十年。
“第三,若有工匠立功后,朝廷便会准许其及子孙脱离贱籍,与良民同列,甚至有立大功者,可入朝为官!”
赵石柱结巴开口,“陛、陛下说的可是真的?”
萧冉神色严肃了起来,“君无戏言,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些好处是给那些真心实意为朝廷办事的工匠的。若是有人阳奉阴违、偷奸耍滑,朝廷的板子也绝不会留情。石柱,朕把这个差事交给你,你可敢接?”
赵石柱扑通一声跪下,重重叩首,“俺……谢陛下隆恩!小人定不负陛下所托!“
这一刻,天幕上的赵石柱和天幕下的众人都睁大了双眼,十分震惊。
对于满朝文武而言,大多持反对态度。
一位老臣急得胡子都翘了起来,“陛下,工匠们出身微贱,若让他们与良民同列,甚至入朝为官,那天下士绅的体统何在?祖宗之法何在啊!”
魏太傅也皱着眉开口,“给些财物赏赐也就罢了,怎么能让他们做官?他们连字都不认识。”
国子监祭酒更是怒斥,“工匠者,自古便是贱籍。若人人都能凭手艺脱籍做官,谁还肯读圣贤书?”
老皇帝也皱起了眉头,士农工商,老祖宗们把工、商放在最末,大加限制自然是有缘由的。
“贱籍脱籍、工匠为官”这个政策可谓是触到他作为封建帝王的底线。
不过他已经被天幕打脸、教育了许多次,老皇帝觉得自己说话还是得慎重。
而就在他犹豫着说些什么之时,萧冉却是先激动地开了口。
他环顾四周,“诸位大人,请问方才天幕上那一桩桩、一件件,活字印刷、水力磨坊、标准化军械……哪一样不是工匠们造出来的?”
众臣一时语塞,他们心知都是工匠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