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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世家大礼（第3页）

但随后他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们跟天幕中的儒学博士一般生出同样的疑问。

七殿下让工匠们去研究为何果子会掉，难道不是闲得蛋疼？

当然，此时的他们早就学聪明了，只将疑问藏在心底。

萧冉看他们的样子自然也明白他们再想什么，也不着急解释。

反正，他相信天幕会替他解释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

【哈哈哈，大家现在肯定会觉得这一幕有些滑稽，毕竟物理、化学可都是咱们现在必学的科目，但那位一看就学识渊博的博士却是一头雾水。】

【这其实还是要结合时代看的，当时的书生大多数只学《四书五经》，面对一个新事物有不了解很正常。而且能真心提问的，其实都是“皇家格物院”持支持态度的，不然早就不屑一顾大喷特喷了，而萧冉对此的态度只有八个字——不懂就问，不会就学。】

【而当这些人在经过不断学习后，他们也逐渐明白了萧冉为何要让大家学习、研究这些知识。】

【比如化学，也就是研究变化之术，搞清楚了原理，人们才能炼制出纯度更高、更坚硬的钢铁，炼制出糖，将泥巴烧成琉璃盏等等……】

【至于物理，虽然听着更务虚了些，但实际上人们只有搞清楚底层原理才能去改造这个世界，譬如如果能算出扔石头的抛物线，那就能够运用在投石机上，计算出准确的投掷距离，而不是像之前那样靠经验和运气。又比如研究出雷电的原理，那就可以探索出避开雷电的办法。】

这一次满朝文武脸上都是深思的表情，而不是之前的疑惑与不屑。

工部尚书低声喃喃，“那物理、化学是这个世界的底层之道，那是得好好研究一番。”

魏太傅捋着胡须感叹，“老臣之前从未做学问还能这般，这或许才是真正的格物致之。”

兵部尚书则是简单粗暴，“谁能快些算出那扔石头的抛物线，微臣真的迫不及待想要新的投石机，砸死那些北方蛮夷。”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都笑了起来。

但他们也不得不承认兵部尚书说的没错，相较于民生相关的东西，他们也的确更在意军事上武器的创举。

毕竟民生上他们还可以忍一忍，但是这些年来不管是北燕还是西凉都欺压他们太盛，谁心中没有点恶气呢？

【然而萧冉最大的贡献还是对于工匠们思路的改变，之前也说了华夏工匠的技术主要来自于经验积累，但萧冉却为工匠们设计了另一套研究方法——观察、假设、试验、记录、验证，被萧冉命名为“格物五法”。】

【这一模式下，工匠再也不是依靠经验积累，而是主动且科学地去研究各种各样的技术。】

【当然一开始萧冉自然也遭到了诸多人的不理解与反对，其中甚至包括许多工匠们。】

天幕画面切换，格物院内，萧冉正给一群工匠和几位被强行拉来的翰林讲学。

萧冉背着手，慢悠悠开口，“诸位，朕问你们，从前你们的手艺是怎么来的？”

当中经验最为丰富的老工匠起身回答，“回陛下，是俺爷爷传俺爹，俺爹传俺，一代一代摸索出来的。从前哪一步做错了，就记住教训，下回改，最后便有了现在稳定的手艺。”

萧冉点头，“不错，世代相传的‘经验’的确是咱们现在大部分技术的来源，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经验是怎么产生的呢？是你们经过无数年岁不断试验产生的。”

“可诸位想过没有，一种铁，要试几百炉才知道哪种配比最好。一味药，要试多少年才知道哪个方子最灵？从前大家靠无目的一代代穿下来的经验，太慢了。既然如此，为何我们不主动的大量进行试验，以达到从前经验积累的效果呢？”

这话一出，场上众人瞬间沉默，显然都被镇住了。

半晌后，才又有个年轻工匠开口，“可是，这样的话，失败了不是很浪费吗？”

萧冉笑着看向那年轻工匠，“那你想过成功了以后会带给天下什么吗？譬如现在的织布、冶铁等等在工匠的改进下产量是三五成的涨，而你试验又能试多少？”

“况且朕要的也不是你们毫无章法的试验，而是有章法的试，所以朕为大家定下了格物五法。”

“你们可以先大量观察，然后再提出假设，而后再试验，试验自然是最重要的一步，所以为了弄清楚究竟是什么元素引起的，你们可以控制大部分条件一致，只让一种变量不一致，这样轮番下来，便能找到决定性因素。”

“譬如有人说加石灰能让铁更硬，那就同时烧两炉，一炉加、一炉不加，其余条件完全一致，最后看结果说话。”

“从今天起，凡入格物院者，均需按照此种方法实验，需将火候、配料比例、结果等一笔一笔记下来，写成《试验录》，一式三份，一份存格物院，一份送户部，一份送皇宫。成功之法则天下推广，失败之法也需存档备查，免得后人再走弯路。”

这一刻，不管是天幕中还是天幕下的官员、百姓都是久久的震撼不已。

这是他们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方法，下意识的想要反驳。

但同时他们更不是蠢蛋，稍微一思考便明白了其中的精妙之处。

京城东市工坊区域，工匠们均是眼神灼热，激烈的讨论了起来。

“原来还能这般！陛下这法子可真是绝了！”

“这以后咱们之前年轻工匠，只要脑子活跃，就再也不愁经验不丰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