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良久后,才有一个中年船工颤巍巍起身,犹豫地回答,“回陛下……小人认为若将铁打成薄片,再围成空心的……兴许能浮?”
萧冉望着他,郑重地起身,朝他躬身一礼,“你这一答,可值万金。铁虽重,可若做成空心的船壳,让排开的水比铁重,铁船也能浮起来,皇家格物院欢迎你。”
【彼时无人知晓,那道答案将在数年后,在那名船工的带领下化作南盛水师遮天蔽日、水火不侵的大铁船,打得北燕西凉几近崩溃。】
天幕下,满朝文武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铁船?!铁做的船也能浮起来?!”
“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今日才知铁还能造成船!”
“若真能造出铁船,那南盛的水师就再不用怕北燕、西凉人的火攻了。”
几个老将军们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微臣恳请陛下,早日造出这铁船只要铁船一成,北燕西凉的水军,便再不足为惧!”
老皇帝也坐不住了,目光灼灼地盯着萧冉,“老七,这铁船……当真能成?”
萧冉微微一笑,“父皇,儿臣的确有些不成熟的头绪,而且您哪怕不信儿臣,也要信天幕啊!”
萧冉答罢,天幕已经讲到了考试结束。
【这一次选拔考试共计三千余人报名,三次考试后最终录取五十人左右,世家,工匠、农户、商户乃至贱籍之后都有入选,不过呢统计下来其中七八成都出自寒门和平民。】
【彼时的世家依旧势大,自然是不满的。在他们看来只要他们这些世家子稍微学学,便能压过那些平民。但考试结果却是狠狠打了他们的脸,他们世家为了分一杯羹派去的人大半都被淘汰了!】
【不过那时萧冉登基日久,威严甚重,皇家格物院说到底也只是一所工匠组成的学院,他们自然不会为此拼命反对,得罪皇帝,只在心中嘲笑这考试上不得台面,断言萧冉招进来的学子都是废物。】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恰恰是这“上不得台面”的考试,把一批真正有巧思的奇才从民间挖了出来。而且他们大多出身寒门,不少从前还是底层贱民,所以在入院后,学得比谁都拼命。】
【因为他们深知,这恐怕是他们这辈子唯一一次能凭本事翻身的机会。这样一批有才华、有能力、有巧思,又足够拼的学子,有什么理由做不出成果呢?】
【接下来的数年里,他们中有人改良了水车,有人算出了新的轨道,有人烧出了更坚的钢,格物院的研究成果又增长了数倍。】
【面对铁一般的事实,世家大臣们也不敢再出言反对,嘲讽。萧冉也顺理成章将选拔制度写在了皇家格物院的院规中,彻底定了下来,在皇家格物院之后存在的时间里未曾变过。】
天幕下,民间百姓已是激动得交头接耳。
“俺看明白了,考试选拔可以不看出身,就看本事!”
“陛下这是给咱们这些泥腿子一个与那些好出生的世家子一个公平比拼的机会啊!”
“陛下真真是良苦用心,是真想给咱们机会。”
“可是要是没才华怎么办?还不是得落选?”
“你这个懒汉,你没本事的话,还抱怨什么?哪怕你生在世家,也不过是混吃等死的旁系啊!你要有点数,就好好督促你那些儿子们学习。”
……
皇宫中,此时也是热闹非凡。
老皇帝也终于开口,若有所思,“老七,你这考试的确有几分意思,不拘出身,不看门第,倒比举荐公正得多。“
萧冉笑着点头,“父皇说得是,一律靠官员们举荐提拔,且不说有没有足够多的官员去发现民间的人才,而且儿臣以为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难免出现人情世故,所以儿臣才想要选拔人才之法尽量客观,公正。”
这话一出,世家派系的官员们的脸色暗了一片。
他们不是傻子,自然听明白了萧冉这是在暗讽现在他们世家把持着官员推荐制度。
而且其实不只是萧冉,甚至老皇帝也对他们多有不满,才经常提拔寒门子弟,试图抗衡他们,只是效果不强罢了。
他们安慰自己天下权力都在官员手中,而推荐官员的渠道在他们世家手上,不过是一个破格物院招几个工匠而已,能翻出什么浪来?
然而,天幕接下来的话直接让他们的笑容僵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