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尚书也痛心疾首,“陛下,一艘宝船造价几十万,沉一艘,便是数万两银子打了水漂!海上风暴无情,虽然没有西凉等国重兵把手,但是却有凶悍海盗,这新的丝路怕是也走不通,不如尽早放弃。”
一个老御史更是直言不讳,“陛下,臣斗胆直言,那白百川这样的破产绸缎商如何能信得?他哄着陛下投了这么多银子,说是路上遭遇了风暴和海盗,谁知他是不是中饱私囊?搞不好是把金银珠宝藏在哪个海岛上了!请陛下严查!”
这话一出,已经因为出海被晒得皮肤黝黑的白百川顿时怒骂,“你这老匹夫怎的那么冤枉人!要是我这么干了,怎么敢回来的?不如直接在海外逍遥自在了。”
那老御史也一点不怵,“呵,说不准就是你胆子大,还想多捞上几笔呢?对了,又或者是你自带衰运,做生意必亏钱,不然你们白家怎么三代就从首富亏到破产的?”
白百川哪里是用笔杆子说话的人对手,顿时噎住,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半晌后,他才开口,“陛下对臣有知遇之恩,臣怎么可能这般做呢?”
说着,他顿时跪倒在地,对着萧冉拜了几拜,“陛下,臣对您绝对是忠心耿耿啊!海上的风险实在是太多,也怪臣没有完全做好准备!陛下恕罪!”
与此同时,天幕下南盛众人也不负之前的激动。
民间百姓纷纷各抒己见。
“这的确太亏了,俺赞同那户部尚书的话,出海肯定是为了赚银子,这般可亏大发了!”
“就是,俺也不是看不起那商贾之事,可是不管干什么也不能亏吧。”
“说不准就是如同那御史所说是那白百川不行,他自己家都亏成了那样,连累了陛下。”
“唉,不管怎么样陛下都得及时止损啊!哪怕不停止出海,也得换个领头的。”
……
城东旧宅内,之前因为自己被未来皇帝选中而自信满满的白百川也泄了气。
他望向身旁的妻子,小声开口,“娘子,难道我真的是天生的衰神?这把陛下都连带着亏了,天幕讲述至今,这还是第一次看陛下亏钱。”
白百川的妻子看着丈夫的模样既心疼又无奈,说实话白百川做事的确努力,敢拼敢打,可是的确缺了些运道,又不甘平凡。
每次她都很想大骂他,为什么就不能老老实实去做工,过平静日子,然而看着他眼神中不甘心的怒火,她又骂不出口,只能让他谨慎些尝试。
最终,她咬了咬唇叹了口气,“你放心,七殿下是皇帝,怎么可能被你一个小人物连累,他既然选了你,也坚持要做,定然有自己的深意,我们看着便是。”
皇宫之中,满朝文武也是面带忧色。
魏太傅皱着眉开口,“这海贸投入之巨,回报却那么低,老臣以为若是之后没有反转,便不应该继续进行。”
户部尚书又飞快补了一句,“恕臣直言,按照这个亏法,要不是国库兜底,寻常商人早就破产了啊。”
老皇帝也迟疑了,“老七,朕知道你做事向来有章法,可这三年五载看不到回报的买卖,是不是太冒险了些?那时朝廷虽然比现在富庶许多,但是钱也不是这么糟蹋的。”
萧冉听着天幕讲述的出海的困境,却是早就心中有数。
远行航海风险实在是太大,大多数都折戟沉沙,总体算下来肯定是亏的。
就如同曾经的明朝,郑和虽然几下西洋,带回无数当地的特产珠宝,但真算下来还是亏的,最终也只能在朝臣的反对下叫停。
而西方的大航海之所以能成,则是因为西方人重商,而商人刻在骨子里的冒险基因会让他们觉得万一自己就是那个幸运儿呢?于是乎,哪怕知道很可能会送命,但他们还是不断前去。
历史书上只记载了当初成功的例子,譬如麦哲伦、哥伦布,事实上当时还有千千万万的商人驾着船远航,其中失败者甚众,甚至有人永沉海底,失去了宝贵的生命。
但是因为总有成功远航而暴富的商人,所以不断有人出海,最终发现了美洲,发现了地球是圆的,彻底改变了世界。
华夏自古以来打压商人,百姓也安土重迁,所以自然也没有那么多愿意远航的商人。
当然在华夏距离较近的几百年里,为了生存,不乏有百姓往东南亚一代迁徙,但是终究也是在近海周围打转,错过了大航海时代的红利。
未来二十年后的自己,虽然能改变物质上的东西,但是想要改变整个社会重农抑商的风气却是极难的。
所以,他只能用自己手中的皇权强行推行。
当然这些复杂的后世之事他自然不可能告诉老皇帝们,他只能换一种解释。
他望向众人,问了个问题,“父皇,诸位大人,你们只看到船队沉了、货被抢了,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未来的我为什么坚持要派船出海?”
众人一愣,没想到萧冉此时竟然还这般淡定。
萧冉见状,在心中偷笑。
嘿嘿,不错,天幕的作用还是大,他装逼问问题也能让众人怔住,要是从前的话,他估计又要被便宜爹骂了。
这般想着,他越发做出自己成竹在胸的模样。
“因为我要的其实不是那些香料宝石,我要的是海那边的东西。我曾听人说起,海外有种作物种在荒地贫土上也能丰收,甚至一亩能顶寻常田地数亩的收成。若是能将那些作物带回南盛,天下将再无饥馑。诸位大人你们说,这出海的买卖值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