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功房的地板泛着一层新蜡的光,房很长,窗很高,光从高处斜下来,把空气中的细尘照得清清楚楚。
菲娜抬袖,旋身,下腰,点地,一遍,又一遍。汗从额角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好美啊。”幼年的她对着镜子,瞧着自己的舞姿:“老师!您说是吗?”
舞师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站在一旁看她,没有马上答,停了一停,才慢慢说:
“当然,您可是洛兰迪亚的公主。”
一滴汗,润透了她的练功服,然后又渗出来——
润湿了鲜红的绳。
帝殿的地砖凉得发硬,那凉从单薄的跪垫底下渗上来,顺着膝盖骨一直钻到小腿。烛火在远处一丛一丛地燃着,每一丛只照亮它自己那一小圈,其余的地方都沉在阴影里,越往深处越黑。
她跪得很低,头垂着,眼里只有膝盖前那一方灰砖。红绳从她两腿之间勒过去,贴着那一处,往上收进项圈。她只要微微一动,那根绳就往软肉里陷进一分,不疼,只是痒。痒得她想动,一动,那绳又陷得更深。
她不敢动,只数自己的呼吸。一进一出,数到某一个数,胸口那股往上顶的东西就沉下去一点。她数得很慢,慢到能听见呼吸从鼻子里进出的声音。
皇帝的话在耳边响着。他说把446提为礼奴,是446招人喜欢,446会唱歌。自她进殿来,高座的帝王只说了这一句,没有旁的。她冰雪聪明,跪在这里,自然知道他的意思。
会一样取悦人的本事,就能换一份恩典。446会唱歌,成了礼奴,不必再跪最冷的那块砖。她会舞,皇帝肯定知道,那恶魔坐在远处,不说话,是在等。等她主动,等她自己把那点会的东西,一样一样,心甘情愿地献出来。
她听懂了。
但她把这份听懂咽下去,压在舌根底下,不露。她继续装不懂,她可以就这么跪着,熬到烛火矮下去,熬到这一夜到头。
七天前,皇帝说,享用你们中的一个,你们自己选。她为了护住莉泽,自愿了。如今皇帝又要她自愿一次,如果不是为了莉泽,她当然不肯。
烛火抖了一下。殿里太静,静得她能听见灯芯偶尔的一声噼啪,还有另一些声音从皇帝那边来,是舌头舔过皮肤的声音。
皇帝的声音从光影里落下来,不高,还带着一点笑:
“那个侍女呢?怎么没来?”
她整个人一激灵,头往上抬,想回话。可皇帝的目光不在她身上,她顺着那道视线望过去,皇帝看的是446。
“569还在西宫候着。”
皇帝“嗯”了一声。停了半秒,才缓缓说:
“把她带来。”
菲娜猛抬起头,盯着他,胸膛里的血一下冲上来。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短,硬:
“为什么?”
皇帝的目光这才落到她脸上,仍旧笑着:
“你们两个,主仆情深,抵得过一家骨肉。今日喜庆,她该在场才是。”
菲娜闭上眼。心跳得很重,一下一下撞着耳膜。七天前的那一眼,极慢地、从她身上移到莉泽身上,他好像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他确实说过,七天前,要享用你们中的一个,只有一个。但他却从未说过,怎样才会放过另一个。
菲娜闭着眼,喉头发紧,有东西卡在那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她原本绝不肯再自愿作践自己,可皇帝要莉泽过来。那要么她主动把皇帝的注意接过来,要么莉泽被拖进来。她想到了最坏的那个结局,决不能让它落到莉泽头上。
她叹了口气,很轻,从鼻子里出来。然后她睁开眼。
“我。。。。。。”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稳得陌生:
“贱奴。。。。。。。想为陛下,跳一支舞。”
跪久了的膝盖发麻,两条腿使不上力,她撑着地一点一点站起来,两条腿在裙摆底下打颤。股绳从她两腿之间勒过去,她一站起来,那根绳就绷直了,贴着软肉,往上收进项圈。她试着直起腰,绳又往肉里陷进一分。她僵了一下,才慢慢站直。
她摆出起手。双臂微垂,头微低。这个起手式,她在练功房里练过千百遍,此刻做出来,却多了一样东西——绳子。
绳子勒在那儿,热,紧,贴着最不能碰的那处。她每吸一口气,绳子就随着她的腰腹起伏,一下松,一下紧。
就在这个起手式里,她明白了。
这绳子,不是用来绑她的,是用来给她跳舞的。
她原以为那是绑人的刑具,此刻才知道,那是在等这一刻。等她一动,绳子就动;等她跳,绳子就磨。她每做一个动作,都是在把绳子往自己肉里送。皇帝早把这一出备好了,绳子和这场舞,早就长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