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台下面,牧云站在东侧看着,眉头微微一蹙,却没出声。
陈行心里清楚,今日这一场他赢不了。灵藤术、元针、缠丝步都已用尽,再往下就只能动锻体诀、动那几张还没焐热的底牌。可那三样东西一旦亮出来,交流会场上这么多双眼睛,未必没有识货的。
为了一个交流会的体面,把自己的底全押出去,划不来。
他找了个岑昭正行收势的间隙,忽然撤步,双掌一合,拱手。
“岑师姐手段高明,弟子认输。”
石台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
岑昭收住掌上金光,没出声嘲讽。她那件道袍还敞着,胸口那片白露在外头,她全不当回事,把衣裳往身上一裹,随手打了个结,转身便走。
“玉梁峰的事,轮不到旁人插嘴。”她走了几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不过你算个能打的。”
石台四周各峰弟子看向陈行的眼神都变了。那个商字令牌的中年执事朝牧云拱了拱手,牧云点头回了礼。韩秩从后头走上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底又把下巴收了回去。
交流会继续推进。各峰弟子重新围到长案边换东西、论道。丹药他不缺,符箓他没学,矿石灵草用不上。
他在石台边上找了块石头坐下,脑子里还在过方才那几十招。
“陈师兄。”
一道声音从身侧传来。陈行偏头看去。
一个穿月白长衫的女修正站在他旁边。身量中等偏瘦,面白得不见血色,眼下压着一层淡影,眉淡鼻细,像一张反复端详过的素纸。胸前挂一枚方形玉坠,腰间悬着一只符囊,袋口敞着。
“乌沿峰,骆杏。”她报名时语气很平,“方才谢谢你出手,那女修着实让人看着火大。”
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叠符箓递过来。符纸淡黄,上面用朱砂画着一团蜷曲火焰,少说十来张。
“一阶炎火符。”骆杏解释,“方才看你交手,如果有上几张这个,或许能拖久点。”
她说到“拖久点”三个字时顿了顿,目光往石台西侧偏了一下,像是想起方才那片铺天盖地的金光,随即把话咽了回去。
陈行翻了翻符纸,收起一张放进袖中,把剩下递还回去:“骆师妹有心了,不过这符我用不惯。”
骆杏没接,把符箓推回来:“给你就拿着。我画符手艺一般,但时机我还算会看。方才那种局面,差一张符就是差一层转圜。拿着不亏。”
陈行看着那叠符,知道她说得不算错。
“骆师妹想结识我,也用不着给东西。”陈行斟酌着措辞。方才岑昭那一场压得他心里发沉,一个交流会上的女修就逼得他不敢尽出底牌,这样的事再来几回,他在大比上只会更难看。他咬了咬牙,还是把话说了出来,“真要谢,不如……借你的肉穴用一用。”
骆杏推着符箓的手停住了。
她那双没什么血色的眼睛看着他,像在确认他是不是开玩笑。然后眉头微微一动,面上露出一点了然。
“你要用肉穴,直说就是。”她把那叠符又塞回陈行怀里,“符是符,那是两码事。符你拿着,肉穴我借你,各算各的。”
陈行张了张嘴,想说符箓和借肉穴本就是两回事,被她这么一说,倒成了自己绕圈子。
骆杏站直,背对着石台四周散落的人影,伸手探入自己的月白长衫下摆。她常年画符的手很稳,动作不急不缓。长衫底下传来衣料摩挲的轻响,像长裤连着亵裤被一并褪下。
她把长衫下摆往上一撩,别在腰间玉坠的系绳上。
陈行眼前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