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
这个学期杨絮倒是自觉,周末也都待在自己屋里,不再往李景辰家里跑。赵秀琴有几次进他房间喊他吃饭,看见这小子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她忽然觉得有些可惜。
柿云庄覆上一片柔和的暖晴,胡同外有玉兰辞枝,砸落一地春意。但杨絮没时间为之驻足。
今晚吃春饼夹肚丝,饼皮烙得薄透,肚丝脆嫩,配菜有黄瓜丝,鸡蛋碎,萝卜缨。赵秀琴还和她那群姐妹去挖了野菜回来,煮了一锅荠菜豆腐羹。
杨絮吃完饭又要回房间,赵秀琴就叫他在院子里遛遛,消消食。
他在墙根儿边上拨弄着一株地黄,这种花见缝就长,花朵毛茸茸的,花蜜也甜。
金桔跑过来挨在他的脚边,杨絮刚要伸手去抱,又听见院子外有人说话。
“唉——是不是这家?你可别认错了,不省人事的是你,丢脸的可是我。”
声音挺熟悉。杨絮思考了一秒,像程焰。
他心中一跳,立刻起身往外走,恰巧在开门时与那俩人碰了个照面。
“幸好没走错胡同。”程焰松了口气,随后又皱眉,“快带路,这家伙怪沉的。”
杨絮慌忙去扶谢予怀的另一只手臂,在碰到的那瞬间,谢予怀稍稍睁开了眼,分辨了一会儿眼前的这张脸,然后把重力尽量往程焰那边倒。
程焰也明显感受到了,有些不满地“嘶”了一声,架着人往屋里走:“你到底真醉假醉啊?”
一靠近床边,程焰就把他往床上一扔,动静挺大,杨絮还惊了一下。
“他怎么醉成这样?”杨絮坐在床沿上,凑近谢予怀的脸看了看。
“客人给他灌酒,喝一瓶给一千。”程焰笑道,指了下谢予怀,“今晚没少赚。”
杨絮看着程焰那种习以为常的玩笑态度,心里却有些不好受:“那也要量力而为啊,这不是逞能吗?”
“没办法,他犟。”程焰一耸肩,“也就是碰上我这个心肠好的,还能把他捎回来,早几年醉死在包厢里都没人知道。”
杨絮听着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道:“谢谢你。”
“你还替他谢上了,”对方笑了笑,“那成吧,我先走了。”
“喝杯水再走,”杨絮站起身,没等对方回答,迅速往门外走去,“你等着。”
程焰看着少年拿了两个纸杯进来,他也没仔细看,喝了一口才发现是蜂蜜,解酒的。
杨絮端过去给谢予怀喝,半天才喂进去一点点,那算了,就让他醉着吧。
等把程焰送出去,关了杂院大门,再回屋的时候,看见谢予怀还是那样躺着,但双眼睁开了。
杨絮走过去,伸了两根指头到他面前:“这是几?”
谢予怀抬手,轻握住杨絮的食指,杨絮一滞,想把手收回来,但最终还是停在了半空。
过了一会儿,谢予怀垂下手,但也没松开,杨絮感受着对方掌心的温度,又主动开口:“要不然我把你挪到枕头上去睡?”
谢予怀似乎思考了一会儿,又将身子从床上撑起来:“我起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