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鲜货的时间应该都在半夜。
沈雾会找借口送容姐回家,跟她到底,观察她今晚去不去送货。
搞得容姐以为她对自己生出什么奇怪的“雏鸟情节”,别别扭扭用蹩脚的普通话说自己是根筷子,意思她是直的。
沈雾无语得很,只好改成暗中跟着。
和陈家颖沟通过,如果有动静,会立刻通知她,希望她所在的O记联合相关部门,在路上设立临时检查点,抽查容嘉敏的冻柜车。这样能看似自然地查到鲜货到底是什么。
唯一有点麻烦的是,如果梁卓怡丢了这批货,说不定会被A姐责罚,成为A姐左膀右臂的机会可能失之交臂。作为梁卓怡手下的手下,沈雾更难接近和兴社的核心。
不过,如果鲜货真的能成为打击和兴社的致命证据,沈雾的卧底行动可能会立刻进入尾声,也就不需要梁卓怡这条线了。
换句话说,鲜货如果无足轻重,梁卓怡的过错也就相对不那么严重,被惩罚的力度未必有多大,最后或许也只是认个倒霉。毕竟违法的事都是高风险,谁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那么沈雾就还有机会继续往上走。
心里有了抉择,就差容嘉敏再次送货这个契机。
整整两个星期,沈雾每晚都会在容姐家楼下蹲点,熬得黑眼圈吓人,没睡好,整个人都瘦了,还没蹲到她再去送鲜货。
沈雾想,要么是这鲜货珍贵,难以获得,所以运送频率低。要么就是容姐去送了,只是改变时间,不再是晚上去,白天没空来蹲点的自己已经错过时机,白熬夜了。
当警察得胆大心细,有耐心,卧底工作更是。
有些卧底十年都未必能完成任务,沈雾只是守了两周,没什么好丧气的。
到了第三周。
容姐早上下楼梯的时候一脚蹬空,扭伤左脚脚踝,肿得像猪蹄,鞋都穿不进去。夜里吹水的时候她趿拉着拖鞋,一瘸一拐走到颓档,埋怨地拿筷子指自己的脚,让大家看她有多倒霉。
容姐:“我今晚还怎么开车。”
沈雾剥着花生,听到她这句话,没立刻接。
丧狗:“今晚又要走马?”
走马,是道上的暗语,就是指送货。
容姐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丧狗:“跟怡姐哭一哭,让她自己去送咯。”
容姐:“你当怡姐是你啊,咁得闲(这么闲)!”
丧狗:“不然我替你去咯。”
容姐:“你渣车好似揸船咁,我惊你吻花阿Sir架爱车啊!(你开车像开船一样晃,我怕你亲花阿Sir的爱车啊!)”
丧狗曾经开社团的车撞上警车,让他成了好一段时间的笑料。容姐又提这件事,丧狗“嘁”一声,不屑地喝酒。
有丧狗在前面铺垫,沈雾看似自然地再开口:“我去?”
容姐拍拍沈雾的腿,说:“知道你为阿姐着想,要18号驾照的,你不行。”
18号驾照是港岛开中型及重型货车的驾照,之前送鲜货的冷柜车就是这类货车。
今晚果然要送鲜货。
“而且你别碰。”
容姐用力拍沈雾的手背,语重心长,时常挂在脸上戏谑的笑都消失了,很认真。
沈雾没说话,咬着吸管喝维他柠檬茶。
不到十二点容姐就要走了,沈雾和其他人也要离开。
沈雾打算偷偷跟着容姐,确认她行踪后报告给陈家颖。
容姐忽然说:“你们别走,丧狗,阿无,今晚要去旺角新场子睇场,你俩带人过去。叫上倒眼辉他们,都得去。”
照看新场子,通常得看到天亮结束营业。
容姐的语气不容置喙,沈雾如果找借口不去旺角,肯定会惹人怀疑。
难道上次跟踪暴露了?
应该不是,不然她活不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