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掉沈无?”
容姐本能重复这四个字。
“杀掉她,我让你当湾仔老大好不好?”周明澜揽着她,温和地跟她打商量似的,更像在诱惑。
与此同时,看向出着神,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阿婆。
“老年痴呆是吧?难根治,但是我能让她恢复得比现在好。起码可以自理,可以认出你。要是你忙,照顾不过来,我还可以让她插队住进最贵的养老院,每天都有专业的护理人员照顾她的起居。你去当湾仔的老大,阿婆在家里享福,两全其美。怎么样?诱不诱人?”
的确很诱人。
周明澜说的话,几乎是容嘉敏能够想到生活的全部意义,是她奋斗的终极目标。
可是,可是……
容姐抹了一把脸,将脸庞上发亮的汗水抹掉,对周明澜提起发颤的嘴角,努力挤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阿无,阿无这孩子……年纪太小了,可能做事太鲁莽,其实孩子还是很听话的,也很能干,如果她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的地方,我一定会好好教她。A姐,你,能不能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忽然想到什么,容姐提高了声音:“她还救过裴小姐的命!她们俩私下关系特别好,能不能留她一条命?”
周明澜至始至终直视着容姐,脸上那种锋利诡异的笑容丝毫未变,像挂着面具,看不出她真实的情绪。
听完容姐的话后,慢悠悠地说:
“威胁我啊?”
容姐立刻说:“不是不是!我怎么敢!我就是觉得——”
后面半句话戛然而止。
寒生生的斩骨刀抵在她细嫩的脖子上,让她一瞬间噤声。
周明澜:“我有个癖好。很累的时候就会来这里剁肉减压。这把斩骨刀我用了很久,一直都很顺手,你看,是不是很锋利?”
刀刃从容姐细嫩的脖子处轻轻抹过,轻易割开了她的皮肤。
锐痛让容姐紧咬牙关,皮肤被缓缓割开一道浅浅的伤口,血慢慢地在皮肤表面凝结成越来越大的血珠,淅淅沥沥地滴落,染红了她的衣领。
阿婆看到她脖子上流出血,浑浊的眼珠子动了动。
容姐强忍着疼痛不吱声。
她知道A姐只是在吓唬她,以此来威胁她,强迫她去杀阿无。
阿无是她带进和兴社的,无论阿无做错了什么,由她动手“清理门户”是社团的规矩,更是上层治下的手段。
杀人容易,一把刀一颗子弹的事。
可要管理社团,要拿捏所有大混混小混混,让所有人听话,让所有人心服口服,是要动脑子,用手段的。
让社团里最亲近的人残杀彼此,是要命,更是诛心。
对带沈雾入社团的容姐而言,和社团其他所有手下来说,都是一种内心的强压。
让每个人从骨子里怕你,敬你,想背叛的时候掂量掂量自己的命,掂量一下至亲的命。
A姐本事不只是在杀人上,更是明白钉子往人心里哪个位置扎最疼。
容姐知道A姐要杀鸡儆猴,可她不能这么做。
阿无对她而言早就不是普通的手下。
她们俩同生共死了这么多次,容姐早就把她当成了亲妹妹,无论如何都无法下手害她性命的。
得找到两全的方法……
容姐终于从最开始的震惊和害怕中回过神来,大脑又重新开始运作了。
先顺着话稳住A姐再说,等她回去了和阿无好好商量,以阿无的聪明脑袋一定能想到好办法……
对,先答应,保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