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办公室,Aimee已经为她准备好了咖啡。
端着温度正好的咖啡站在窗边,玻璃上倒映出她无感的表情。
其实此刻,她的大脑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述情障碍很多时候让她呈现出一种平静到冷血的状态。
无论是什么感情,都像是废墟之上刮过的大风,没有任何阻拦,更是能将她的心吹透,吹痛,却不自知。
那是种打了麻药后伤口一再被剖开的过程,等到发现时,神经已经死亡,组织已经溃烂。
越是强压,她的表面越是平静无波。
可与此同时,内心溃烂得越猛烈。
这不是好事,当然得治疗,这些年裴薄妍一直都在遵照医嘱服药。
没想到有朝一日,述情障碍也能成为她对抗外界的武器。
连日的高压让她头疼的情况一直没能缓解,吃了多少止疼药都只能救她数个小时。
等药效一过,疼痛只会更严重。
但她没办法停下来,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她去做,而且不能错一步。
从懂事开始,她就知道自己是裴家长房甚至是整个裴家给予厚望的长女,别人口中的港岛第一千金。
她的成长伴随着无数的偷拍、曝光、议论和指摘。
未成年时,她就是港岛各大新闻板块里的常客,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成长起来的,谁都能对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件衣服,每一个表情评头论足。更不用说她的成绩单,她的朋友,她要考的大学。
她走的每一步,都不只是为自己而走。
这朵港岛最耀眼的玫瑰,每一片花瓣上沾着明媚的露珠还是泥土,都将影响裴氏这一整片花园的兴衰。
想要维系现有的一切,已经很难很难了,而现在的她想要的更多,更难。
开会之前,连续多日高强度的工作已经让她头疼到精力涣散,和裴振雄对峙的整个过程看似云淡风轻,其实一直在忍着脑袋里一跳一跳的神经痛。
连续几天没睡好觉,眼眶微微红肿,眼睛里的血丝多到可怕,肤色苍白,体力见底。
浮在日影斑驳玻璃上的她,活像只吸血鬼。
垂下眼皮,往楼下看。
大大小小的直播车都还在,甚至有人搭起帐篷,打算今晚就守在这里。
裴薄妍冷笑。
对老豆老母都冇咁孝顺(对老爸老妈都没这么孝顺)。
无论从哪个出口离开,都会被这群苍蝇紧盯。
裴薄妍想要集中精力思考离开大楼的方法,忽然一阵强烈的晕眩感打断她的思绪,眼前蓦然发白。
幸好沙发就在身边,让她在整个人不受控倾倒时能直接坐在沙发上。
不然在毫无防护的情况下摔倒在地,不知道会受多重的伤。
整个人斜斜躺在沙发上,额发被汗水沾湿,后颈里也潮潮的。
没力气,手指都动不了。心跳过速,耳鸣声充斥着整个听觉。
意识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四面八方拉扯,撕裂。
胸口不停地起伏,裴薄妍从未这么难受,甚至觉得自己很有可能死在这里。
那张藏着心事,总是闷不吭声的脸,在裴薄妍虚弱至极的脑海中晃动。
不爱说话的女人,身体是岩浆的红热,眼里却藏着一整片幽暗神秘的海洋。
想她硬硬的发丝,想她身上清爽的澳洲柑橘味。
想听她说更多的话,想被她的胳膊用力抱进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