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入梦,视频没挂断。
裴薄妍安静地看着她的睡颜,也没挂。
醒着的时候,这张脸看上去总是心事重重,藏了很多秘密的样子。
一睡着却像个未经世事的小孩,眉眼舒展,毫不设防。
裴薄妍忙碌了好几天,此刻正在酒店里。
让酒店的管家帮她拿来适合素描的纸和笔。
很久没画她了,还是很想画。
心理医生汪咏真跟她说过,如果述情障碍阻隔了你的情绪,无法表述的时候,不妨通过画来传达,这也是一种沟通和释放的方式。
心中的情绪的确沉沉的,想要往外纾解。
而且,这个女人身上永远都有一种吸引裴薄妍的故事感。
像一本充满悬念精彩绝伦的书,只给她看了开头,永远想知道下一页的情节是什么。
也因为心中某种怅然和悲观,不知道能拥有她多久。
她像一阵忽然吹入裴薄妍生命的潮湿迷雾,不知道何时会来一阵风,把她吹散,忽然就彻底消失不见。
裴薄妍想记录她,画下她沉默的眉眼,俏美的鼻尖。
想用笔记录下属于她的每一个细节。
画在纸上,刻在记忆里。
-
这一觉不知道睡到了什么时候,忽然在疼痛中醒来。
沈雾皱着眉,艰难睁开眼。
意识一回归,都不用有什么动作,只是最最简单的呼吸,所有的伤口都在拼命找存在感。
什么时候睡着的,完全没印象了。
只记得裴薄妍给她读睡前故事,声音太好听了,轻柔低缓,像一只手,把她从应激的深渊里托起来。
即便在千万里之外,也能将她心里的不安全感清扫得一干二净。
听着听着眼皮就沉了,心也安了,一觉睡到刚才。
伸手拿来手机,发现视频居然还没挂断。
因为睡前手机插着充电器,发烫的手机倒是没关机,视频通话持续时间超过九小时了。
也就说,她这次睡眠居然有九小时,好久好久没睡这么长时间。
身上还是痛,不过对于沈雾这个时不时皮开肉绽的资深伤患而言,没有伤筋动骨都是小小擦伤,饱饱地睡上一觉再活动活动,就能忍了。
此刻东京时间夜里八点零五分。
处于夏令时尾巴的巴黎正处于午餐后。
视频画面是一间酒店套房的某个区域,隐约听到用法语对话的声音,不近,好像是裴薄妍在跟谁说话。
沈雾没叫她,就握着手机,趴在床上安静等着。
声音越来越近,裴薄妍路过画面,瞄了一眼,看见沈雾醒了,正眨巴眼睛看她。
裴薄妍都走过去了,又退回来,拿起手机。
【醒了?】
金色的阳光正好落在裴薄妍的脸庞上,刚才路过时清冷的眉眼转成和沈雾对视的模式,很快多了一份专属的温柔。
她化了淡妆,穿着很正式的礼裙,大概在准备出席哪场宴会。
成熟的风韵晃得沈雾睡意全无。
沈雾:【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