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沈雾渐渐离开的脚步,裴薄妍睁开眼。
明明置身山顶宁静的卧室中,耳畔仿佛还有摩托车的引擎声。
意识里闪过沈雾以两百码以上的高速从两辆逆行的车中间穿过,脑海中衔接的画面不是她风一般的洒脱,而是被撞得血肉模糊。
那种过速的心跳又开始撞她的心口。
这几天一直都这样,反反复复。
总是会让她想起自己跟在沈雾身后目睹的所有细节。
心脏被极度的焦急绞紧,一快再快,却怎么都追不上沈雾。
裴薄妍掌根用力压在左胸腔上,仰起修长的脖颈,努力呼吸。
难受地翻了个身。
不想生她的气。
把她隔绝在外,更难受的其实是裴薄妍自己。
可如果这次的事轻拿轻放,下回她是不是还会飙那么快的车,还会拿自己的生命去赌?
这次是幸运,没出大事。那下次呢?下下次呢?
谁都不会永远走运,不可能每次都能精准穿过危险。
但凡有一次失误,她就会一命呜呼。
裴薄妍不知道下次再看到相似的场面,心脏还能不能受得了。
但她又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
就算她生气,难过,承受不住,沈雾就会为了她珍惜自己吗?不会的。
裴薄妍将会在无法自控中陷入无尽痛苦的循环,而沈雾依旧在迷雾之上,不惜用性命追逐着只有她自己能看得清、摸得着的东西。而那个迷雾的世界,彻底把裴薄妍隔绝在外,禁止她入内。
身侧空空,周身发寒,只有刚才被沈雾触碰过的地方尚有余温。
无数不知名的感受拉扯着裴薄妍,思潮在凌晨寂寥又迷茫的情绪中,一下下冲击着她灵魂深处被沈雾撕开裂口的心岸
第二天醒来,走到门口,看到这个姓沈的居然就坐在门口睡着了。
裴薄妍心里“啧”了声,大冬天的,就算恒温恒湿的室内,也不好这样睡着。
“起来,要感冒了。”
裴薄妍用脚尖戳戳沈雾的屁股侧面。
沈雾好像还在梦里,含糊地“呜呜”两声。“年年…”
裴薄妍调头就走。
沈雾:…
立刻睁开眼睛。
怎么回事,不应该过来折折耳朵扯扯头发的吗?
沈雾都特意为她把耳朵侧到最容易折的位置了。
怎么有人这么聪明啊,就这么走了,完全骗不到她……
沈雾沮丧地站起身,抻了抻发麻的腰腿,缓缓跟在她身后。
“嘶。…。。”
陈家颖想把文件夹放回高处时,忘记自己肩膀扭伤了,没轻没重抬了一下,疼得她倒吸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