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咏珊:“挟持我。”
周明澜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裴咏珊已经撞向她,在隐秘的角度扣住她的手腕,转身,强行把自己扭进周明澜的怀中,脖子已经让周明澜的左臂绞住了。
周明澜还戴着手铐,左臂抬起,持枪的右手一并被带起来。
裴咏珊肩膀再看似不经意地往上耸动,撞向周明澜持枪的手。
枪口被这么一撞,恰好顶在裴咏珊的脑袋上。
警察围上来时,周明澜的手里已经被迫多了一个人质。
彼此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警告周明澜立刻放下武器,不要执迷不悟伤害人质。
周明澜握枪握了这么多年,拿枪的手第一次发抖。
“你怎么…。。。”
裴咏珊继续冷静地命令她:“挟持我,后退,在你后方五点钟的位置有台车,带我上去。”周明澜“挟持”着她慢慢往后走,奇怪的脚步不像挟持,像在跳舞。
好像她们还从来没有跳过舞。
也是啊,她们从未一起走在阳光之下。
就连今天,相逢已经入夜。
“想护我走啊?”周明澜在她耳边笑着说。
裴咏珊一向不喜欢她不分场合的戏谑语气,今天却没有反驳,目光暗暗看着远方的某处,轻轻挪动了一下脑袋的位置。
“今天你必须走。
狙击手已经火速部署。
但每一次瞄准,都会被人质精准挡住,要是开枪的话肯定打不中罪犯,只会杀死人质。
狙击手没法开枪,在战术耳机里说:【指挥中心,这里是狙击手一号位。人质始终遮挡住疑犯,无法确保无伤命中。请求下一步行动指示。】
持枪的副队躲在掩体后,对耳机里说:【在不伤害人质的前提下,尽量活捉目标。】周明澜证词的价值太大,这次的行动一直强调的是尽量活捉。
周明澜横在裴咏珊眼前的胳膊与其说是挟持,不如说是一个拥抱,将她紧紧扣入自己的怀里。
“走不了了。我跟差佬交手这么多年,懂他们的。无论天上、地下还是水里的路,肯定已经被全部堵死了。而且。…”说到这里,周明澜痛苦地咳了一声,一口血涌在裴咏珊肩头。
裴咏珊低头往后看,这才发现周明澜除了肩头那处被她自己包扎过明显的枪伤之外,腹部也有枪伤。
在她从四楼一跃而下的时候,已经中枪。
血早就将她半边身子彻底染成了另一种颜色。
裴咏珊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阿晞。”
裴咏珊忽然叫了周明澜的小名。
是她在被周家收养之前,过世的父母给她起过的。
曾经周明澜跟裴咏珊提过,还以为裴咏珊没听见,或是根本不在意。
却在此刻第一次这么唤她。
周明澜的鼻尖猛地发酸,眼前一片模糊。
阿晞。
全世界恐怕只有裴咏珊记得这名字了。
裴咏珊没发现自己的呼吸变成越来越重,尾音也在发颤。
“我会给你请律师,请医生,你不要胡来。”
眼前无数的枪口在摇晃,耳边是周明澜病态的笑声:
“姑姑…你知不知道你哪里最迷人?永远那么冷静,永远那么笃定。但是你现在为我发慌的样子我也好钟意。”
裴咏珊以前不喜欢周明澜叫她姑姑。
某次在床上时她这样叫,被裴咏珊训了。后来除了在明面上做戏,其他私下的场合都没再这样称呼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