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的那一夜,好像也是这么晚。
夜渐灰蓝,潮湿炎热的仲夏夜,人语声都被风吹得细碎了,如同命运即将拉开帷薄之前最重要的开场白。
走过唐楼熟悉的狭窄过道,一如既往塞了满耳朵的喧嚣,故地重游,沈雾却觉得这些吵闹竟也挺悦耳。
每一阶旧旧的台阶,仿佛都留着踏过它们时的心情。
走到门口,裴薄妍拿出钥匙包。
那只黑脸暹罗猫玩偶坠在钥匙包下方,轻轻晃动着。
是沈雾去东京时,玩抓娃娃机抓到的凶凶小猫。
沈雾戳戳它,把它戳得在空中摇晃,开心地问:
“你还挂着它啊?”
裴薄妍嘴角微扬,眼波含情。
“你不是说它像我吗?”
一来一回低低的**声,轻轻刮搔着彼此的耳膜,在廊道内回荡出午夜场电影的质感。
打开这扇门,裴薄妍熟练地摁下门边的开关。
咔哒。
一盏暖暖的吊灯照亮了沈雾的视野,照亮了那张她使用过无数次的餐桌。
她们的相遇,她们无法自控的互相吸引,那些想靠近而不得,想放下又不甘,忘情的缠绵和无声的分别……种种记忆瞬间从沈雾的心底涌出,浸满了窄窄的小屋。
沈雾走进此处,就像重回自己的卧底生涯。
写着“ShumMo”的定制白色摩托车头盔就在沙发上。
连门口的架子上,用宣传单叠成的巨大零食盒里,一大堆杂物都是沈雾记忆中的样子。
她随手放的散装饼干、口香糖、各种懒得丢的宣传单,以及不记得谁分给她各式各样的烟。
还有好几根波子汽水味棒棒糖。
衣柜里,沈雾的衣服都还是原模原样的。
无论是沈雾自己“批发”来的廉价背心T恤,还是裴薄妍给她塞的高定。
一切都在等待着主人的回归,裴薄妍真的让时间静止了。
……
澳洲柑沐浴露的香味,与水流的声响一同在屋中弥漫。
浴室里,裴薄妍环着沈雾的脖子,磨着她腿的时候,在密集的滋味中,还能想到这芬芳中的不同。
就算裴薄妍在这浴室中洗过无数次的澡,一遍遍地用同款的澳洲柑橘味的沐浴露,想让这气息覆盖自己的全身,缓解内心的燥和渴,却始终只能染出一丝不达重点的热。
永远比不上被沈雾拥住时,彼此体温缠绕弥漫时的香浓。
这就是唯一的不可替代性。
无论怎么模仿,裴薄妍的所有,只对这一个人有强烈的反应。
从浴室出来,看沈雾原本皙白修长的腿被自己碾出一片红,裴薄妍的脸庞也跟着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