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她。”◎
走进周明澜办公室前,站在高层走廊上的梁卓怡最后看了一眼港岛的日落,任压抑的思绪在心中放纵驰骋。
她只留了一件若筠的遗物,就是那件没有特征,就算被任何人看到了也调查不出来源的纯白T恤。
是她为梁洁莹保留的最后一点念想,证明梁洁莹也曾经幸福地活过。
T恤一直挂在衣帽间的最角落里,平时看不到的位置。
谁能想到,那么多的衣服,朗宝疏偏偏就挑中最最普通的这件呢。
昨晚不该用那种语气凶她的,自己说随便哪件衣服都可以穿,人家哪里知道那件衣服有什么故事。
后来送走她,回到家里的衣帽间,梁卓怡看到若筠的衣服被好端端重新挂回了原本的位置。
这么聪明的孩子,应该已经有些猜测了。
无论是谁知道自己曾有一刻被认错成别人,都不可能不生气的。
可就算不开心,朗宝疏也没有发任何脾气,走之前还把衣服挂好。
连哭的样子都藏起来,不让人看……
梁卓怡在落日残阳中收起了漫无目的的思绪,结束了自我纵容的沉溺,回归现实。
深深吸了口气,把心中的酸痛压回去。
她还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成为梁卓怡。
梁卓怡是不可以幸福
她告诉自己,咬紧理智,往前走,去做梁卓怡应该做的事。
抱着以命换命的心态去见了周明澜,最后周明澜真的给了她保沈无的机会,也没有要她一根手指,取而代之的是罚下一百鞭。只要命够硬就能挺过去,她反而要感谢周明澜网开一面。
一百鞭没有人能一次性扛下来,第二十九鞭的时候后背已经被抽到血肉模糊,第三十鞭直接把她抽得整个人前伏,血溅了一地。
意识摇摇晃晃时,梁卓怡感觉下巴被强行抬起来,脑袋上折的角度牵动痛极的伤口,让她喉咙里发出难以克制的痛吟。
深深的喘息间,冷汗划过惨白的肌肤,沿着她抻直的脖颈往下滑,溶了飞溅到皮肤上的血珠,把她整个人染成了破碎又妖冶的颜色。
梁卓怡已经被血与汗浸透,没有一丝动弹的力气,只能任周明澜用球杆把她下巴挑起。
“梁大律师嘴很硬,原来也是血肉之躯。”
周明澜坐在一圈行刑者中间,逆着光垂眸看着脚下的梁卓怡。
“继续打下去怕是要没命,我准许你回去休息三天。三天之后再回来受后面的罚。希望你能记住这次教训,不要再犯。”
特许她分次完成,看上去是留她一命,但皮开肉绽又稍微恢复之时再次受刑,把刚刚要好转的伤口再次撕裂。这种极端的痛苦根本算不上恩赐,反而是
这是A姐要让她永远记住这次自作聪明以下犯上的代价,警告她收起想吞下东区一家独大心思,不能僭越。
无所谓,无论怎么罚她,只要这次的事一笔勾销就行。
撑不过去的话死了也罢,起码小卧底的命保住了。
梁卓怡满口自己咬出来的血腥味,双眼通红,发颤的双唇呼吸了好几道,眉尾一根因忍痛而起的青筋若隐若现,却还在笑,媚眼微眯,沾血的红唇往上扯高,直视着周明澜的眼里依旧是挑衅的笑意。
“……多谢阿姐。”
后来是怎么上的车,梁卓怡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在一阵微微的颠簸中痛醒。
车其实开得稳,只是过减速带时轻微的摇晃,但梁卓怡的状态太糟糕,这么一点点的晃动,后背的伤口都是能撕碎她般的剧痛。
一名手下在前面开车,坐在副驾的阿琨听见独自躺在后排的梁卓怡在痛苦地闷哼,关切地问她:
“怡姐,你感觉怎么样?马上就到医院了,再坚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