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贝:“申请中译中。”
丁心秋还沉浸在刚刚积累的好词好句中,“道阻且长,溯游从之。”
“你到底还追不追他了?”
“追,怎么不追,”丁心秋看他,隐隐志在必得的神情说,“追到我就是他的初恋,据说初恋一般都是很难忘的,就算分手了他一辈子都得记着我。”
“嚯,口气真大,搞得好像追到了一样。”林轩贝眯起眼睛看丁心秋,总觉得他这副神情很眼熟,好像就跟他当初宣布要好好学习那会一模一样。
林轩贝突然觉得窦珉要着了,一阵不寒而栗,不知道被丁心秋看上是好事还是坏事。
可能受到古人丁心秋的影响,林轩贝也忍不住抖点自己唯一了解的“书袋子”,“你现在就像那个屈原求皇帝一样。”
丁心秋:“什么意思?”
林轩贝吐槽,“得不到窦珉就该去跳江了。”
丁心秋想了想,倒是欣然接受,“你说得对,但是我不会去跳江的,因为我去年心理测评是一百分,满分。”
林轩贝呵呵,“因为都把变态留给别人了。”
丁心秋不是屈原,但窦珉确是他的香草,他的美人。
“什么香菜?”林轩贝没听清。
丁心秋一脸慈祥地揉揉他的头,“乖,听秋哥一句劝,就算不看别的书,没事也多看看语文书。毕竟高考还是要考的。”
丁心秋总是顶着这张脸说出一些很欠扁的话,简直白瞎,林轩贝面无表情挥开他的手,“你还是去跳江吧,我给你收尸,有什么遗言我帮你转告窦珉。”
两人在路口分别,结束了一场不健康但有意义的互损。
坐上回家的公交车,丁心秋想起林轩贝最后一句话,心想,窦珉大概没兴趣听,因为他连自己的好友申请都拒绝了。
晚班公交车里人不多,车内灯光昏黄,看起来像一张噪点满满的低像素照片。他在车窗边,靠着蓝绿椅背闭上眼睛,努力将一点点烦躁的心情转化成思考晚上那道解不开的数学题。
他前前面坐了两个女生,在旁若无人地聊天。
“怪不得他根本不收我的情书,”女生气愤又伤心,“原来是喜欢别人。”
“我也没想到,不过他到底喜欢丁心秋什么?”同伴不解地和她讨论。
“可能是他的脸吧。”女生犹疑说。
“那他们俩大概走不长远。”同伴宛如爱情导师信誓旦旦。
“为什么?”
“他们俩根本不匹配嘛,就算丁心秋现在在一班,那也不能保证他以后还考这个分数,多半是超常发挥的。还有,我听说窦珉家非常非常有钱,一般人根本比不上,在一起会很有压力的。”
两人越聊越小声。
丁心秋睁开了眼睛,眼睫垂落,车灯穿过他在身侧旧玻璃上变成模模糊糊的形状。
不知道为什么即使把那道数学题想出来了,他此时此刻也没有高兴的感觉。
忽然震颤车窗传来细小的噼里啪啦声,像凭空一把把豆子被丢了过来,丁心秋偏头一看,竟然下小雨了。
下公交车后,他本想举书包挡着跑回去算了,但是蓦然看见高高而拥挤居民楼前老路灯下李露芸打伞站在那里张望。
“奶奶,您怎么来了?这雨又不大我跑回去就几分钟的事儿。”丁心秋钻进她伞下,盈着笑问。
“我不来你不就淋湿了?”李露芸看见他才松了一口气把伞偏了偏。
这个小动作没逃过丁心秋的眼睛,他手一勾就接了过来,重新调整方向,“奶奶你真好。”
李露芸哼一声,“回去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