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心秋停笔,重新把正确答案写上去了,抬头一看屏幕里窦珉把鸟抱着,用手梳它油光水亮的彩毛,鹦鹉安分不少。
丁心秋没出声看了会,直到窦珉看过来问他:“写完了?”
丁心秋“嗯”了声,眼里有点眷念羡慕,“我以前也养过一只鸽子,后来他们回来把我的鸽子带走了。”
窦珉梳毛的动作一停,起身把鹦鹉抱出画面,再回来时怀里已经没有鸟了,“下次你要是想看鸟可以来我家,不认生。”
听见被隔在外的鸟叫,丁心秋托脸笑笑,应了声。
窦珉没挂视频,丁心秋也就没主动提,把手机放在面前默不作声接着做刚刚的卷子。
做完半张时抬头一看视频居然没被挂断,不由得一愣,丁心秋小声叫了窦珉名字,问:“要挂视频吗?”
窦珉也停下笔,像是才注意到视频没挂断,伸手拿起来,一晃而过的脸。
丁心秋以为他要挂视频了,但紧接着听见他问:“你没有题目要问吗?”
丁心秋琢磨了下,按照自己期望的意思理解了一遍窦珉的话,试着小声哄问:“那先不挂视频好不好?等我有不懂的地方就问你。会不会打扰你学习?”
过了会,窦珉平静说:“不会。”
丁心秋做的是他最拿手的英语。
于是视频就这么接着打下去了,丁心秋把手机放回原位,强行压平嘴角集中精神写卷子。
笔下沙沙作响,墙上时钟缓缓移动,窗外已经暗下来很久了。李露芸可能是回房间了,电视声也听不见了,周围一派静谧,隐隐有不知名虫鸣嘶哑地叫。
丁心秋写着写着趴到桌子上去,眼皮子有点打架,他看了眼时间,23:48。明天不用上课,他周六一般这个点早就上床睡觉了。
但是今天……
视频还通着,他不想挂断,又想在窦珉面前树立一个勤勉好学的好学生形象,于是丁心秋强撑着注意力去看英语阅读。
只是看着看着那黑色字母就扭曲歪斜起来,丁心秋手里的笔已经停了很久了,脑袋不自觉一点一点地垂下。
另一边窦珉静静看着他犯困,没出声。丁心秋应该已经困迷糊了,神情时不时挣扎一会,眼睛就往屏幕这里看,不聚焦,红红的唇微张着。
好像想跟窦珉说什么,窦珉默不作声提高音量,听见他嘟囔“我想一下这题,辅助线,哪儿”,然后就毫无心理负担地闭上了眼睛,顺势趴在一边手臂上,再没睁眼。
为了不冤枉他,窦珉分辨了下,确认那是篇英语七选五,唇角没忍住勾了下。
“我可以把腺体摘了。”
耳边忽然响起屏幕里睡熟的人白天信誓旦旦、无所顾忌跟他说的话,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萦绕心头,窦珉忽然屈指碰了碰他的脸。因为视频打太久了手机微微发热,有那么点像肌肤真实的温度。
半晌,窦珉扶额谴责自己为什么没提醒丁心秋别在这里睡着——他挂断视频,重新打了个语音过去。
过了几十秒,丁心秋接通了,语气很绵,“怎么了窦珉?”
丁心秋实在太困,没听见窦珉语调出奇地柔和,“困了就去床上睡觉,趴桌子上睡第二天会感冒。”
“我没睡觉。”丁心秋下意识反驳他,但是一时间又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窦珉握着手机,“去睡吧,我周末一般超过十点就不学了,早点上床补充精力才能保证学习效率。”
丁心秋鼻音很重,说话字句就差连在一起,“真的吗?你平时……也是这样,学习效率?”
他一边举着手机一边往床上走,根本没听清那头窦珉说了什么,沾床刚念了几句什么话就昏睡过去。
手机嘟声两遍,挂断了。
丁心秋这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
他忽然惊醒,拿过手机,发现早就没电自动关机了。爬到床头把电充上,打开和窦珉的聊天页面,看见两人昨晚打了近三个小时的视频通话,后来还有个短短的语音通话。
缓缓按着太阳穴的位置,丁心秋翻身看着天花板,昨晚怎么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