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了定神,窦珉继续阅读题目,突然间讲台上的监考老师走出了班级冲走廊的方向训斥了一声什么,他偏头看了眼不由顿了下——
那人他有点印象,好像是丁心秋在十二班时的同学,胆子很小,不过和丁心秋在学校里碰上还会打个招呼。
“哪个考场的?赶紧回去别在走廊逗留。”监考老师板着脸催道,声音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班里抬起一片脑袋。
窦珉也看了会,注意到周屿神色有点说不出的急切。在今天之前他从没看见过周屿完全露出来的脸,但此时周屿被催着不得不离开,眼睛却一反常态直往班里张望,好像在找什么人。
窦珉收回视线,余光里监考老师已经走回来了。
过了几分钟他忽然举手,监考老师就从讲台上走下来,小声问:“同学怎么了?”
窦珉很淡定,“我肚子不舒服。”
监考老师其实并没有在他脸上看出难受的痕迹,但犹豫了下很快同意了。
他认识窦珉,窦珉应该还不至于作弊。
从后面绕出去,窦珉松了口气,他一出门就看见走廊尽头的周屿。
周屿看见他绷直的肩膀也放松下来,看来刚刚的对视不是他的错觉。
窦珉站在他面前问:“你找我?”
周屿点头,有些神经质地扣着指甲死皮快速说:“丁心秋现在在办公室,有人举报他霸凌……”
心头沉重的阴影越来越大,几乎变成不详的预感,窦珉目光冰凉地瞧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我刚从里面出来。”周屿说得很快,一副不愿意再回想一秒的样子。
“你快去吧,林芝英和刘洋他妈一直想让丁心秋奶奶来学校,丁心秋不同意。”
说到这周屿回想起出来前看见的最后一眼,丁心秋对面站了一圈人,任由那些指责落在身上,他却谁也没看只是从头到尾偏头盯着角落。只在林芝英说必须把父母叫来学校的时候转回头一字一字说:“他们谁都不会来,奶奶身体不好来不了也不可能会来。”
半小时前。
丁心秋提着笔袋去考场中途收到了佳茵消息说让他来办公室一趟。
感觉有点奇怪,丁心秋也没多想回了佳茵消息就往办公室走。推门进去时才发现里面乌泱泱站了不少人,
林芝英穿着条乌红长裙,抱臂看着丁心秋走进来,眼角吊着露出点莫名的得意。
她旁边站着刘洋等人看见他倒没表现半分情绪,个个低着头,这场景有点稀奇,还没等他多打量几眼站在刘洋身后的一个陌生女人就开口了:“你就是丁心秋?”
佳茵用眼神示意丁心秋到她身后来,又回答那女人的问题:“他来了,有什么事当面说清楚也好。”
陌生女人和刘洋脸型相像,是如出一辙的长锥子脸,眉毛和嘴唇都很细长,撇嘴时显得有点刻薄:“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好好一个小孩下手怎么这么狠呢?”
说着她把手轻轻搭在了坐着的一个人身上,那人一直埋着头,忽地一抖,幅度很轻微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丁心秋看了他半晌就转过头去,面色如常看不出在想什么。
“家长说话还是要注意,现在事情经过还没有理清楚说话就更要讲分寸。”佳茵忍不住提醒她。
“老师你是想偏袒他吗?”女人说着把自己儿子推了出来,“不信您问问我家洋洋,那天他一回家我就发现了,他手上背上都青了一大片!明摆着是被人欺负了。”
刘洋不自然地拉了拉袖子像有些畏惧丁心秋似的不敢看过来,往后退。
丁心秋直直站着,也不说话,也找不到要说什么,因为他实在搞不懂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他是揍过刘洋,不过那都是一年前……不对上个月的事了,刘洋不至于现在才过来要医药费,而且他有什么脸来要医药费。
女人还在继续说着“情况”,“要不是我发现,这臭小子还准备瞒着我!我当妈的心痛问他他说是打篮球打的,我还真傻傻地信了这回事,直到今天——”
“终于有勇敢的同学站出来了。”女人推了推椅子上的周屿,示意他起来说了句,但周屿还是一动不动坐着,她有点尴尬不耐烦地接着说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