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露芸笑眯眯:“还没付款呢,你先看看信息,时间啊机场啊对不对,去问一下。”
丁心秋拒绝:“我不去,太贵了,来回要一万多。”
李露芸语重心长,“存的钱就是要这么用的,小时候你哪回要什么没得到不高兴皱着眉头不是我给你买的?心秋,去吧,去问清楚,你开心奶奶才开心,只要开心这钱就花得值得。”
闻言丁心秋正眼眶泛酸着,一阵感动,“不用了,我打个电话好了,漫游电话费几百块比这便宜多了。”
李露芸把手放到他肩膀上,还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完全没有半分肉疼的表情,好半天才下定了决心道:“实话告诉你吧,过年那会我打麻将赢了这个数。”
她手指比了个数字,丁心秋眼泪收回去了,“………您什么时候背着我去的?”
李露芸咳了两声,“就你去找小珉玩儿的时候,我闲情雅致了一下。”
李露芸红光满面说:“其实还多亏了小珉我才能满载而归啊。”
丁心秋面无表情,“那真是恭喜发财了。”
李露芸笑声爽朗,豪气地大手一挥道:“买票吧!”
十分钟后,丁心秋给陈清打了个电话把地址摸清楚了,倒不是什么纽约市第一人民医院,是家不大的私人医院,在业内很有名。
不止得知了地址还得知了窦珉这些天通过陈清委婉曲折地打听自己的事,哦,还以为多了不起堕入空门修无情道了呢,丁心秋购票成功的那瞬间想等落地了见到人的第一眼就揍他一拳。
*
窦珉靠着身后的白瓷墙面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手机,上面空空如也,丁心秋除了上午发的那条祝时梧手术顺利外就没发什么过来了,陈清更是把自己拉黑了。
他有点烦地点进聊天页面,明知道是自己提的让丁心秋分手,现在丁心秋不发消息才是正常的,可就是忍不住反反复复看,看了发现一片空白心情就更差,陷入恶性循环。
“小珉,”窦真惟叫他,窦珉抬头看去,“你回去歇歇,马上要进手术室了,到时候我再打电话给你。”
窦珉摇头,因为很久没开口嗓子有点涩哑,“不用,我想等到手术结束。”
窦真惟递给他一瓶矿泉水,分坐在长椅另一头。
这一层是功能检查层,因为是私立医院,人不是很多,效率也很快,大多数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偶有几声脚步回音。
头顶灯光明亮,把地砖缝隙都照得纤毫毕现,窦珉想起来Dr。Carter早上说的话,等时梧各项身体指标都满足术前要求指标后就能正式做手术切除某部分腺体了。Dr。Carter说手术难度风险因人而异,初步预估时梧的手术风险在百分之二十到三十间浮动,这个风险偏高,可他们除了相信并签字以外也别无他法。
过了一会,窦真惟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等你妈妈手术结束以后,我会和她离婚,其实这么多年也应该离了——小珉,我没想到会让你生病,对不起。”
“不用。”窦珉后背贴着冰凉墙壁,干净清新的空气让他觉得很舒服。
“你不用原谅我,我道歉也不是为了让我心里舒服,小珉,这是我欠你的一份道歉,你只要知道这个就好。”两人之间从来没说过这么多话,窦真惟俊美面容坦然,目光平直,倒是说得诚恳自然,恐怕想了很久。
“你不用道歉,这只是个意外。”窦珉很平淡地说。那天检测报告出来以后罗医生也很吃惊,想不到一个beta体内竟然能有这么高的信息素浓度,甚至还能闻到信息素。
这时,一声门开的轻响,时梧被推了出来,两人立马起身跟上去。
坐电梯上了六楼,几个医护人员小声交流着时梧的情况,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声音,病床的滚轮在静静的走廊里响动,然后被推入一扇白色的门内。
门关上的瞬间,窦真惟眼神流露出丝恳求,用英语说:“拜托你们了,她是我妻子。”
医护人员朝他点点头,彻底合上了门。
时梧也消失在了门后。
窦珉隐约看见穿戴完毕的Dr。Carter走向手术台的背影,旁边围过来副手医师和其他护士,手术正式开始了。
接着是数不清漫长的等待时间,时针温柔而残忍地走过一格一格数字,走廊尽头洁净的窗玻璃清晰地映出外面纷乱的雪景,像一场白色沙尘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