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结婚你们一定要来给我当伴郎啊!”林轩贝放下啤酒罐,豪气地说。
丁心秋给旁边的爱吃不爱剥的人剥着虾壳说:“确定了?”
林轩贝双眼热泪汪汪,“嗯,她说想转型,以后专攻话剧,不想再继续在荧幕上拼命了,我终于见得光了!”
窦珉意有所指地问陈清:“你呢?泥娃。”
陈清碰了下他的啤酒罐,仰头闷了一口,“暂时没有兴趣,欸,你们想不想看我上周新挖出来的夜壶?”
回答他的是三脸沉默。
陈清笑起来,“你们别这样啊?很漂亮的,我跟你们说——”
窦珉:“很漂亮就去捏一个陶的拿回家煲汤。”
陈清皮笑肉不笑:“那倒也不必。”
过了会丁心秋又说起自己昨天在法庭的奇遇,一天天整得像闯关似的,“……不过可喜可贺终于结束了,不知道我的被告人怎么做到的,今天原告女士决定撤销起诉了,不离婚,还说今后要用心经营婚姻,用爱维持家庭。”
只知道被告人裹一身纱布,勉强能直立行走,乍一看像个复活的木乃伊。丁心秋吓了一跳,还以为最近文艺复兴呢,只不过复的是埃及文化的兴。
林轩贝听乐了,提议:“要不然陈清你去研究一下吧,看是不是真的木乃伊,听着说话行为不太像真人。”
陈清要笑死了,看着丁心秋,“不行了哈哈哈哈哈要不然改天你开庭通知我一下,我带着铲子,谁不像人我就一铲子给他铲飞……”
窦珉让已经笑疯了的两个人积点口德。
只有丁心秋仍然在长吁短叹,希望以后多遇到点拥有正常关系的委托人,虽然以他的职业来看很难。
虽然好一阵子没见面,但桌上气氛也没冷却过,聊完最近的情况境遇,四人重新举杯碰在一起,看着彼此熟悉的脸,心情都是一样的。
他们不会因为距离而变得疏远,不会无话可聊,依然能因为一条需要的消息就从很远的地方赶过来,这就是当下最好的事了。
“下次见应该是年底了,等你和心秋回来再聚吧。”
“不许偷偷去过二人世界!”
“知道啦。”
*
一月底,窦珉和丁心秋降落在纽约。
安顿好以后两个人却没有多余的时间一起逛逛,因为窦珉行程太赶了,比预计的晚,他们只提前一天到了纽约。第二天丁心秋很低调地陪着他去参加学术报告,只在刚开始被介绍亮相了一下,过后就随便找了个角落自己待着。
室内有几分昏暗,投影仪的光影影影绰绰地打在在演讲的人身上,像一片晃动的湖水,实在听不懂,丁心秋听着窦珉徐徐如水的嗓音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一个半小时后了,交流还没有结束,现场气氛正热烈,好像已经进入了讨论环节。窦珉站在会议长桌另一端,外套在丁心秋怀里,只穿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隐约勾勒出上半身轮廓,再往上上一截修长脖颈,潜伏着具有爆发力的颈静脉,吻上去时仿佛能感受到血液在其下缓慢地流动。
仔细看好像还真的很有健身痕迹。
观察到这里,窦珉似有所感地看过来一眼,戴着那副眼镜,隔着薄薄的镜片无声询问他怎么样,丁心秋笑了笑,想了下又在身前不引人注意地竖起一个大拇指。
窦珉也微不可察地扬了下唇角,转过去继续回答提问了。
丁心秋再醒来也睡不着了,听不懂周围极其专业的英语单词,转过头不经意发现窗外的雪停了。他们昨天下飞机时就在持续不断下着的雪停了,丁心秋几乎能想象到外面的积雪有多深厚,应该很适合堆雪人。
这么想着,他决定不打扰窦珉地下楼一趟,然而等到楼下却发现积雪差不多都被清理干净了。丁心秋不信邪地绕着楼走,在一处花坛边寻到了宝地。
他开始专心捏雪球,一大一小凑成个雪人,可能是年岁渐长,丁心秋早已经不觉得堆雪人是某个年龄段或者某个群体才能做的事,只要有手有脚就能。
那时候之所以觉得一个人堆雪人尴尬无非是因为原本给予了陪伴承诺的人食言了,让人期待落空从而站在那里无所适从。
凑出了两个球后,丁心秋把自己外套纽扣扯下来安上去,顺便把围巾摘下来了,也围上去,还是没有胡萝卜,只能用手指画了大大的笑脸出来。
他开了闪光灯拍下照片,上传到网站上去,这个习惯也保持好多年了。也不再是因为可以赚钱,而是像写日记一样把沿途风景记录下来,妥善安置。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网站始终在内测却一直没有倒闭,他高中毕业后还发了一封感谢信给唯一的客服兼网站审核人,到现在都没有得到回复,不过只要他发照片上去就会收到钱。
这次也不例外,丁心秋正奇怪着,怀疑后台是不是机器人,怎么能这么快审完照片,身后忽然传来踩雪的脚步声。
他回头看见是窦珉,不自觉笑问:“结束了?”
窦珉点点头,气息略微凌乱,问:“一个人在干什么?”
丁心秋正要回答时突然意识到什么,心头掠过一丝疑问,很直白地就问了:“不对,你怎么一下就猜到我在这里的?”
这个花坛并不大,离他出来的地方有点距离,天色也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