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闻野本想过了中午就走,这下是彻底走不了了。
他死皮赖脸地跟上了许辞的车,美其名曰要把他送到市内,把李阳的位置给挤没了。
渝州山多,城市也独有特色。
上一秒还在绕着山开,下一秒面前就是宽阔的江水。
剧组车队一部分缓缓停下,打算在渝江大桥取几个空镜,其余的则载着演员驶向市中心的酒店。
许辞看得心痒,对司机道:“师傅,把我们放到前面吧。东西送到酒店就行,我们在大桥逛一圈自己回去。”
司机应了一声,方向盘熟练地一拐,在路边稳稳停下。
许辞跳下车,呼吸了一口江边s*w*z*l湿润的空气,余光却瞥见钟闻野满脸的紧张。
“怎么了?”许辞把墨镜拨下来一点。
他抓住钟闻野的手臂,发现这人浑身上下都是僵硬的。
钟闻野轻轻摇头,脸色有些发白。
他不着痕迹地走在许辞的左侧,站在距离大桥更近的位置。
六月,渝州的雨季初见眉目。
水雾柔柔地在周围飘,将浑身上下粘满潮湿的水汽。
渝州的大桥比不上沪江的磅礴大气,但在山间冲出,却也别有一番更壮阔的景象。
桥的这头,是自然山水,峭壁悬崖;桥的那头,是摩天大厦,灯火辉煌。
许辞从一位老奶奶的手中买了袋谷子,打算喂喂这些被游客宠坏的贪嘴的鸟。
剧组的取景地离他们这尚有段距离,粉丝的注意力全被剧组吸引走了。
再加上江言恪去赶品牌直播,又吸走了部分火力,这才让许辞短暂地享受了一会清闲。
“手伸出来。”
许辞给钟闻野的手心也倒了一点谷子。
一只眼尖的小鸟看见许辞手里有吃的,扑棱一下在栏杆上降落。
越来越多的鸟飞了过来,在栏杆上整齐地落了一排。
钟闻野看着许辞满心满眼都是喂鸟的样子,站在身后,悄悄捏住了他的衣摆。
一阵遥远的风,越过水面直扑而来,贪嘴的鸟儿衔住了袋子。
下意识地,许辞上前半步,把手往栏杆下的万丈深渊探去。
许辞感到一阵眩晕。
似乎一直有什么东西,在平静的边缘徘徊,一直把他往下拽。
“不要!”后面传来一声惊呼。
几乎是在许辞向下探手的一瞬间,他被钟闻野牢牢抓住,按在了怀里。
许辞被这个近乎令他窒息的怀抱紧箍着,有些发愣。
钟闻野在痛苦,不,他是在替自己痛苦。
那些遥远的苦痛,许辞觉得自己早已经不在乎了,但钟闻野依然记得。
钟闻野用的力气很大,恨不得将他嵌进怀里。
许辞艰难地抬起手臂,缓缓安抚着钟闻野的后背。
许辞看见了对面亮起几道闪光灯,还是任由钟闻野在大庭广众这样抱着他,忽地笑了。
在绝对的自由之外,他还有钟闻野。
这个他必须负起的责任,一个大麻烦。
“好啦。”许辞用自己微凉的脸颊贴了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