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闻野被许辞牵着,有些无奈。
“滴流打完了,我去叫医生。”
许辞无辜地看着他,“按呼叫铃不就好了。”
他又加了一句,“我不想你走。”
许辞的声音很软,从他开口的第一声,钟闻野就已经变成了言听计从的昏君。
医生进来,给许辞拔了针,又测量了一下体温。
三十八度,确实还在烧。
该用的药已经用过了,再上手段也就只有物理降温。
许辞烧得有些迷糊,就着钟闻野的手喝了几口水。
不过哄钟闻野这种事,对半格电的许辞来说依然是手拿把掐。
“闻野。”许辞又扯了扯钟闻野的袖子。
钟闻野脸色稍霁,将水瓶放在床头柜。
“我今天都摔了。”许辞可怜兮兮地挽起自己的袖口,手肘果然青了一大块。
钟闻野轻轻托着许辞的手臂,脸上最后一丝冷意也散了。
见卖惨有用,许辞又开始不着痕迹地为自己找补。
“今天是最后一场重头戏,我的戏份不多,这都过去大半了。”
“本想着等杀青,回去好好陪陪你的,没想到会害你担心。”
许辞垂下眸,先发制人地开始道歉,“对不起啊闻野。”
钟闻野没有说话,目光还停留在许辞手肘的那块青紫。
许辞一时摸不清钟闻野这是什么态度,要是没哄好,他还有一百种方式在后面排队等着呢。
他看见钟闻野缓缓俯身、靠近,吹了吹淤青的位置。
“是我来的太晚了。”
许辞怔愣了一下。
并不是每次受伤,都有超级英雄刚好来救,这事许辞心知肚明,没必要苛责谁。
“这又不是你的错。”许辞双手捧着钟闻野的脸颊。
“我下次不会这样了,就算再晕,我倒的时候也找个软和地方倒,不让自己摔伤。”
钟闻野握住许辞贴在自己脸上的手,有些凉,是这人还在发烧的证明。
“冷不冷?”钟闻野低声询问。
许辞向后挪动身子,将窄窄的病床让出一半。
若是换从前,就算他烧得快冒烟了,看见钟闻野也会说没事。
第一次,许辞没有再强撑,他轻轻点了点头。
“上来抱着我吧,冷的。”
钟闻野的身上很热。
他们躺在床上,四肢交缠着紧紧相依,许辞将自己滚烫的额头贴在钟闻野的脖颈,竟还觉出一丝凉意。
“我好难受啊闻野。”许辞靠在钟闻野怀里哼哼。
钟闻野摸了把许辞汗湿的头发,“知道难受,下次就不该生病。”
许辞一瘪嘴,开始委屈起来。
谁好好的愿意生病呢,还不是这副身体太不争气。
他被那些杂乱的念头绊着,游荡在夜空的月亮从窗帘的缝隙中探出半张脸,像一只窥视一切的眼睛,紧紧盯着许辞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