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错。”许辞将手里的酒杯放到一边,放弃了维持这点虚假的体面。
“只是冯总刚才说的‘好混’,我没太懂是什么意思。”
“演员的限薪令出了一轮又一轮,除了头部,更多的演员只想踏踏实实拍戏,跟普通的上班族没什么两样。”
“各行有各行的难处,哪有什么注定轻松的职业,这道理冯总肯定比我懂。”
冯立彬给自己重新倒上一杯酒,“许先生这张嘴倒是会说。”
他抬了抬眼,将杯沿抵在唇边。
“只是许先生如今已是影帝,想必也没什么立场代表那些底层小演员,站到道德制高点上来指责我的不是。”
他笑着摇摇头,“你与他们,早就不是同一个层次的人了,何必同情心如此泛滥呢。”
“但这么说也不对。”冯立彬忽然将酒杯重重一顿,杯口洒出几滴暗红的酒液,点在香槟色的桌布上。
“从一开始,许先生的起点便与别人不同呀。”
许辞紧皱着眉,等待着冯立彬接下来的话。
“毕竟……”他的眼神流露出一股毫不加掩饰的恶意。
“并不是谁,都有钟家公子背后助力,方家少爷保驾护航。”
“不是的。”许辞下意识反驳。
他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已经着了冯立彬的道,陷入了无止境的自证。
“我从决定做演员那天起,就没想过要借谁的力。”
“冯总怕不是身边别有用心的人太多了,才以为演员里头都是些靠关系吃饭的。”
“清流。”冯立彬不咸不淡地赞了一句,重新端起酒杯。
他叹了口气:“我方才那话还是说早了。许先生到底还是从小地方爬上来的,你的认知,注定让你看不透太多东西。”
许辞几乎要吐了,恨不得效仿当年的江言恪,把这老东西的牙打漏风。
“看看邓念成。”冯立彬忽然提起另一个人的名字。
“他已经收下了不少好处,结果,以为自己知道了一点点小秘密,就想着以此要挟,贪得无厌。”
“明星这个群体,向来如此。位置越高,摔下来的时候就越惨烈。”
“他们浅薄的认识,掌控不了这些不断涌入的巨额财富。与其等出事后全部赔光,不如交出来,给更有能力驾驭它的人。”
“交给谁?”许辞悄悄松开了一颗西装扣子,胸口闷得发慌。
“齐家木倒是好心,交出去了,最后不还是落得个资金链断裂的下场?”
“哦,那事我知道。”冯立彬仰头想了想。
“你跟钟闻野上节目时被泥石流埋了那回,确实让我很意外。”
他感叹似的摇了摇头:“可惜可惜,钟望深就这么一个儿子,真要出了事可怎么好。”
“你到底还骗了多少人的钱?”许辞终于把话彻底挑明。
“利用别人的贪心,投资什么虚无缥缈的高回报项目,结果最后全都进了你的口袋。”
许辞认真发问:“冯立彬,你到底为什么这么缺钱?”
“你口口声声说其他人不配,难道你就配吗?来路不正的钱,迟早也会连本带利地还回去。”
冯立彬站在原地,将酒杯挡在脸侧,s*w*z*l面容被玻璃扭曲变形,洇上一道红光。
许辞紧紧盯着他,少有地,在这次短暂的交锋中占了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