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辞听着方聿这番近乎冷血的话,抿紧了唇。
他沉默了半晌,眼睛紧紧盯着灯光聚焦的台上,坚定道:“那我也要救。”
方聿拖长尾音:“许大善人,有好心是可以的,但不能太泛滥。”
他将茶杯放了回去,“他们有些完全是自愿的。”
“自愿的更要救。”许辞攥紧了拳。
“他们也许只是一时想不开,误入歧途。只要有人拉他们一把,结局就会不一样。”
方聿道:“恕我直言,光靠船上那几个警察,可能处理不了眼前这么大的场面。”
许辞厉声道:“他们这是在触碰法律!”
方聿笑了:“这里是公海,公海上面没有法律。”
“四百万!”
“四百五十万!”
“五百万!”
就在二人交谈的工夫,竞价开始了。
台上的灯光将每处角落都照得无所遁形,仿佛一切秘密都被最直接地剖开,摊在所有人面前,大家却都见怪不怪。
许辞的眼睛被这道过于明亮的光线刺痛,耳畔传来熟悉的嗡鸣声。
他感觉舞台正在渐渐推远,他被这束光压着,变得越来越小。
奢华繁复的装扮、富丽堂皇的装修,一切都只是为了掩盖发生在这的罪行。
仿佛只要通过一次次的举牌获得猎物,人就比疯狂抢食的鬣狗更加文明。
现在他终于进来了金色月光,明明没有那样纸醉金迷的气息,却依旧感受到了那种渗入骨髓的压抑。
他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不是猎手,也不是猎物。
许辞的叫价被淹没在人群中,飞快划走。他觉得方聿还是高估他了。
因为他一个也救不下来。
他全身上下的身家加到一块,不过只能在这场竞价狂欢中坚持短短几秒。
也怪不得冯立彬如此风光,光从拍卖中抽成,就足够他赚得盆满钵满。
冯立彬的确是个相当有魄力的人,敢做别人不敢的,哪怕是触碰法律。
许辞凭借着一时的勇气和头脑发热上了这条船,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面对的究竟是怎样危险的情况。
许辞端起桌上早经凉透的茶杯,问道:“她会怎么样?”
方聿依旧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没什么能让他动容。
“啊,谁知道呢。”
叫价还在继续,许辞木然地望着台上。菊花的香气充斥在鼻腔,又在嘴巴里漫开一丝诡异的甜腥味。
一个活生生人的抬上来,一件明码标价的拍品抬下去。
钱在这里不过是一串数字,法律的手更伸不到大海。
许辞的神情从气愤,到最后逐渐趋于麻木。
他眼睁睁看着这些人被带走,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场愈演愈烈的狂欢还在持续,气氛经被彻底调动。
所有东西,人、物、药品,仿佛一切都能在这场拍卖会上见到。
每一件拍品都足够枪毙几个来回。
“接下来有请我们的重磅拍品。”拍卖师的声音洋溢着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