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许辞弯着眼睛,清浅地笑了一下。
“我送您回去吧。”护士想要把许辞送回病房,却被他拒绝了。
“不用,我在外面坐会。”许辞一瘸一拐地在重症监护室外的长椅上坐下。
他的语气还带着虚弱,态度却异常坚定。
护士有些为难,拗不过许辞,只好小跑着取来小毯子递给他。
“先生,这上面凉,您垫着点。”
“谢谢。”许辞对她礼貌地点头。
护士咬着嘴唇,回到护士台抄起手机噼里啪啦地打了一段字。
【救命啊我难过得快昏迷了,求求上天放过辞辞吧。】定位则是沪江的易德国际医院。
她举起手机,偷拍了一张许辞的照片。
许辞自己并没有意识到,现在他这副样子,比起重症监护室里躺着的患者好不了多少。
发丝凌乱地盖在前额,浑身上下裹满了纱布,脸比纱布还要白。
他用仅露出的一截指尖,捏着那枚戒指,微微垂着头。
如果在里面躺着的是自己就好了,许辞想。
胸口像是要被撕裂开,许辞小口小口地喘着气,缓过这阵上涌的疼痛。
如果再有下次,请一定让他死在钟闻野前面吧。
许辞在这个聆听过许多愿望的椅子上,默默许下了自己的。
“回去吧。”许辞被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拢住肩膀。
他一愣,抬起头,和廖月华对视。
“廖阿姨。”许辞仰头看她,眼泪无意识地落了下来。
廖月华将他拥在怀里,身后,钟望深与钟闻野的主治医师一同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看见相拥的二人,不约而同地停了脚步。
“听话,跟阿姨回去。”廖月华的发丝夹了几缕银色的纹路。
“我上午进去看过他了,精神好得很。”
她为了安慰许辞,自己脸上先扯起一抹笑。
许辞不想让她再笑了,可是自己现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坐在那,掉着眼泪,心中只剩愧疚。
儿子受伤了,做母亲的怎么可能不心疼呢。
父母总都是爱孩子的。
钟闻野那么优秀,年纪轻轻,前途无量。
现在却躺进了重症监护室,甚至差点死在海上。
虽说众生平等,但真正落到实处,人命到底也是有轻有重的。
许辞将自己的命,拿去和钟闻野的比较。
他们的悲伤可以相抵,可要是钟闻野死了,失去孩子的双亲,这样的悲伤又该让他拿什么抵呢?
许辞没有父母,他死了,李阳是会伤心的,但那也比不上至亲的半点。
他这辈子,耽误了钟闻野这么多年,还得意洋洋地不知悔改。
许辞是想事事同钟闻野说的,他爱钟闻野,不想他们之间有任何的欺瞒。
人一辈子的机会一共就那么多,用一次少一次。
许辞感觉自己有些浑浑噩噩,所以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