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长鹤将车门上锁,双眼直视前方,“许先生不觉得,现在报警有点晚了吗?”
“没有啊,不觉得。”许辞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
“你快点开,我们到的时候应该刚刚好。”
他轻眯起眼睛,“想来以你的车技,也不至于被警方追上吧。”
“除非你是想交代一下,自己死而复生这回事。”
“许先生这是拿话点我呢。”万长鹤猛踩一脚油门,出租车顿时如一柄离弦之箭,在绿灯亮起的同时窜了出去。
许辞极为谨慎地系上了安全带,“我只是有一件事不明白。”
“你为什么几次三番地想要置我于死地?”
许辞疑惑道:“年初那场车祸发生的时候,我还不认识方聿吧。”
他看向前方的后视镜,视线落在万长鹤两鬓斑白的头发。
染发剂在银丝上的覆盖效果有限,现在看来,真正的万长鹤并没有哑叔那么苍老,更不似“万经理”那样精干,年纪应该在五十岁上下。
他当初闲得没事,在钟闻野的公寓里乱翻,翻到的可不止有两枚戒指,还有年初那场车祸的事故认定书。
当事人那一栏赫然是一个万姓的男人,只是不叫万长鹤。
当初那场车祸,一应事宜是钟闻野处理的。
现在看来,万长鹤肯定也是动用了什么手段脱罪。
“当然。”万长鹤微微一笑。
“因为这件事从头到尾,就跟少爷无关。”
许辞眸光一闪,“你倒是很为他着想。”
万长鹤双手紧捏着方向盘,叹道:“我是个罪人,少爷当年救了我,我必须报答少爷的恩情。”
“救你?”许辞追问道:
“救你什么?因为你装哑巴这回事?”
“许先生还是老老实实坐车吧,最好别再乱动。”万长鹤打开了副驾驶的手套箱。
许辞探头过去,看见了半个黑色的手柄。
出租车蜿蜒行进在小路上,抵达公馆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许辞捂着自己饿得发疼的胃,有些后悔。早知道他被绑走得这么顺利,中午的时候就该多吃点。
万长鹤将车停在公馆的后门花园,替许辞拉开车门,“下车吧许先生,少爷已经等您很久了。”
自从上次方聿在这里设宴那场不欢而散后,许辞才知道,这幢公馆其实是方聿母亲家里的产业。
没记在方聿名下,所以要查也费些周章。
许辞登上旋转楼梯,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大厅回响。
这样有些年头、鬼气森森的地方,本就带着挥之不去的阴翳。人多一点还好,这一没人,更显得寒意顺着墙根乱窜。
他推开那扇熟悉的门,一套红色的礼服赫然放在床上。
许辞一哂,用两根指头拎起衣服看了看,目光又转向房间里的方桌。
那枚硕大的钻石胸针静静躺在那,像是将整幢公馆的怨气全部压缩、凝进这块光芒璀璨的石头里面。
许辞轻叹口气,什么也没有动,径直走向上次的宴会厅。
“你来啦,坐。”方聿的声音在无人的宴会厅里显得有些空洞。
宴会厅中间摆了一张长桌,上面放着酒水食物。
虽只有他们两个人,倒是舍得开灯。四散的光线在天花板与水晶吊灯间跳跃,光影摇曳,给这番景象更添了几分靡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