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辞躺在钟闻野怀里,目光轻擦过他挺括的眉眼和薄薄的嘴唇,
即使在这个时候,他看钟闻野,心里仍是塞满了喜欢。
许辞觉得自己有些提不起力气,救护车和警笛在远处叽哩哇啦地响成一片。
方聿从西装口袋重新取出那枚小针,插进手环的接口,“把我s*w*z*l们送到后山吧。”
他轻叹口气:“我也累了,大家在这里相互纠缠,没什么意思。”
“不行。”钟闻野见许辞的情况稳定下来,自己的神经却依然紧绷着。
“许辞要先送出去。”
本来还处在半梦半醒状态的许辞彻底醒了神,揪住钟闻野胸口的布料,在那里猛摇头。
方聿目光一垂,落在许辞手腕的那枚铁环上,对钟闻野道:“你好像没有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格。”
见自己好像暂时没有被送走的风险,许辞从钟闻野怀里半转过脸看方聿,“后山有什么?”
许辞被钟闻野抱着,从宴会厅的后门出去,往后山走。
警笛声止于一段距离之外,并没有继续靠近。
刚下过雨的山路有些崎岖,许辞被钟闻野抱着,眼皮也一点一点地开始打架。
他睡过去了一会,又被凌晨裹满寒意的风吹醒。
等许辞再睁开眼,山的那边隐隐约约已经有了亮光。
天色像被幕布拢住,泛着淡淡的青。
许辞身上盖着满是松香味的外套,是钟闻野的。
他悄悄用手抵住撕痛的胃,狠咬了一下嘴唇,在上面咬出一抹血色。
“放我下来吧。”他轻拍钟闻野的手臂,看见面前那片黑沉的湖。
万长鹤正在把东西一箱一箱地往游艇上搬,方聿站在岸边,望着深黑一片的山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从这里出去,走水路,不远就是入海口,连岸全是密林。”
方聿没有戴眼镜,许辞看着他那副悠远深沉的神情,不禁怀疑这人真的能看清吗?还是又在装。
“这就是你谋划的退场方式?”许辞道:“听起来不大体面。”
方聿笑了一下,脸上难得带着几分严肃。
“活下来的才有资格讲体面。”
他冲许辞眨眨眼:“怎么样,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许辞把抱着钟闻野的力道收得更紧了几分,对方聿道:“你觉不觉得,现在还问这种问题,很多余。”
“你本来可以有很好的未来。”许辞轻声道,“现在却……变成了这样。”
“唔,可能是命不好吧。”方聿的态度很不真诚,全然没有对逃命这事的尊重。
“所以说,我们两个都是。”他语重心长道:“下辈子在天上选爹的时候要慎重,免得你死我活的闹得难看。”
冷气在叶子上凝成小水珠,不堪重负的叶子坠落下来,铺了一地。
它们在夏天茂盛过了,争先恐后地从冬日的余威中钻出来,如今只是受了一点寒,却不约而同地选择去死。
“可是你也没有杀方盛铭。”
许辞的声音没来由地有些低落。
方聿看着许辞,沉默了很久,脸上忽地又扬起一抹轻佻。
“如果有一天钟闻野变心了,欢迎你来找我。”
“你会吗。”许辞仰头看钟闻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