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回两刻钟前。
御书房内。
谢允昭翻着手中的奏折,忍不住捏了捏眉心。
郢王突然回京,让年底原本就繁杂的事务雪上加霜,兵权的交接,朝中各方势力的平衡,要忙的事情还有许多,他却始终无法静下心来。
“严德顺。”谢允昭扬手丢开奏折,终于放弃。
严总管打起精神,斟酌着开口道:“皇上是……想问朱雀大人吗?”
“嗯,他夜里几时当值?”谢允昭平静问。
严德顺稍稍回忆了下:“朱雀大人今晚酉时初当值,大约还有半个时辰,皇上可要现在传他过来?”
谢允昭沉默。
“皇上无需多虑,暗卫当值都是有定数的,您早一点传唤他过来,也好让他夜里早一点回去休息不是。”
严德顺十分体贴,连传唤人的理由都帮忙想好了。
“嗯,”谢允昭低头喝了口茶,语气随意道,“让人去值房看看,轻着点声音,朱雀若是还睡着,便不必叫醒了。”
谢允昭早知道楚岫有午睡的习惯。
说起来,他也不是故意想打扰对方休息,只是单纯好奇对方此刻在做些什么。
谢允昭轻叹口气,明明只是几个时辰未见,却莫名感觉已经过去许久了。
可惜,去值房的内侍很快来回报,说朱雀如今并不在御影司值房。
“皇上,”严德顺出声宽慰,“朱雀大人是闲不住的性子,兴许是到哪里巡视了呢,要不再等等,说不准一会儿人就自己过来了。”
“他出宫了?”谢允昭蹙眉。
“绝对没有!”
严德顺汗都要下来了,朱雀还没继承令使之位,擅自出宫可是大罪。
“老奴派人盯着呢,几个宫门处都没有朱雀出宫的记录……对了,来禄之前说隐约看见朱雀的身影,似乎是往正殿去了,要不先让人去正殿瞧瞧?”
严德顺心底惴惴。
其实记录也说明不了什么,毕竟以那一位的身手,应该很容易就能出宫。
就在严德顺思考着该说点什么缓和气氛时,不远处突然传来惊呼。
“来人啊,御书房走水了!”
冬季经常用到火盆,皇宫各处对于炭火的管理都异常严格,往往每个火盆都有数名宫女盯着,确保不会出现纰漏。
然而今日出事的却并非是炭火盆,而是西侧暖阁一扇没有关严的窗户。
原本是透气的小窗,外面风雪太大,一下子把窗户吹开,偏巧撞翻了墙角的熏炉,炉里的香炭飞溅出来,借着窗外的风势,溅起的火星直接把床帐点燃了。
也亏得暗卫反应及时,合力将火苗扑灭,最终只烧了床账和窗沿,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严德顺和看管御书房的内侍一起跪下请罪。
“罢了,”谢允昭叹气,“朕还有折子没看完,先将东西拿到寝宫吧。”
“那朱雀大人……”严德顺小心翼翼。
“你去御影司添一条记录,就说是朕派他出宫的,他马上要继任令使之位,别让人抓住把柄了。”
御影司令使是正三品,有制约百官,体察民情之责,官职不可谓不高,朝中自然也有不少人盯着。
一想到那个不知跑哪里去的人,谢允昭顿时感觉头好像疼得更厉害了。
“是。”严德顺连忙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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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序办事利落,正殿东侧的暖阁很快被重新布置,各种奏折账目都由专门负责的太监搬运了过去。
谢允昭还有些不舒服,便让严德顺带人候在外头,自己独自在寝宫内处理公务。
四周安静异常,额头的闷痛总算缓解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