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风波听起来笑了一声。
“扶晏,别感动自己了,我又不是没有叫人照顾他,像他这样来路不明,我还愿意封他为扶木宫未来的宫主,已经是我仁慈。”
扶晏眼神晦暗,“别说的自己好像有多么高尚——谁让你自己要把病弱和将死的痛苦转移到母亲身上呢?转移以后,你的扶家血,同样也成了她的血,那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就都是受天道认可的扶家人!颜颜就是扶木宫的小公主!”
颜渐晓懵懵的,歪头看哥哥,唔?什么意思呀?
“是你自作自受,你若是不贪生怕死,又怎么会有今天。”扶晏冷冷的说。
这话刚落,扶风波的声音就如同蛇伸出了信子——
“扶晏,我这也是在救你。至少我知道,你真的是我的孩子,你也会有死的那一天,我的方法你也能用。”
扶晏声音冷淡的道:“但在谎言里生下的孩子,本来也不该存在。”
什么叫在谎言里生下的孩子?
颜渐晓霎时一惊,猛然抬头,看到一双乌黑的双眼,如同黑葡萄一般剔透。
原来扶晏的眼睛睁开后是这样吗?
“怎么哭成这样?”扶晏声音温柔下来,抬手擦去他眼下的泪珠,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轻声哄道,“没关系的,不管那个大坏蛋说什么,你永远是哥哥的小公主……”
颜渐晓在他脸颊上留下一个带着鼻涕和眼泪的亲亲,牙牙学语般,跟着他,虽然说不出声音,还是跟着翕动唇瓣,“我是,你的,小公主……”
扶晏眼中浮现笑意。
“嗯,你是我的小公主。”
“颜颜?”
过去和现实在这一声呼唤里几乎重叠,颜渐晓愣了会才回过神,看着双眼蒙着白布的扶晏。
他突然好想知道,扶晏的眼睛为什么要蒙布?
“谎言里生下的孩子,”颜渐晓喃喃着,“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扶风波要划破我的手?他想做什么?”
……滴血验亲吗?扶风波怀疑他不是他的孩子?为什么?
都修仙了,没有别的更高尚的法子了吗?非要在他手上划一下。
颜渐晓手腕仿佛还有点痛痛的,捏住了自己的手腕。
扶晏整个人一顿,像是没有想到他会想起这些东西,眉头拧了起来。
他手臂里还抱着颜渐晓——长大后抱和小时候抱的滋味自然是不一样的,重量也不一样,可扶晏莫名的觉得,其实颜渐晓没有什么变化。
变化的是他。
扶晏心口堵了一下,“怎么想起那个烂人了?哥哥以为你想起来在神殿里尿裤子,还把尿布丢神像怀里呢。”
颜渐晓闻言一呆,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神像,耳畔泛起羞耻的红,朝着神像拱起爪子,拜道:“对、对不起,小时候不懂事……”
扶晏放声大笑。
颜渐晓更羞耻了,瞪了他一眼,从他怀里跳下来——
“怕什么?”扶晏笑完了,“哥哥都替你求过了。”
颜渐晓才不信呢,他发现扶晏和滕迟一样,有时候都喜欢故意逗他。
“所以他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呀,”颜渐晓疑惑的看他,“我不是扶风波的孩子吗?”
扶晏正色起来,“乱说。”
可颜渐晓却觉得不是乱说。
他咬了咬唇,看着扶晏,“如果是乱说的话,为什么这些年来没有人去乔家找我?难道不是因为他说的是真的,所以你们才都放弃我了吗?”
如果扶风波说的都是真的,那他就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外流落那么多年了。
可如果那是真的,那他的亲生父亲是谁?
颜渐晓有点迷糊起来,心里的委屈也是实打实的,眼眶红了起来。
“没有的事,”扶晏擦了擦他的眼尾,“颜颜,没有人会放弃你的,我现在不告诉你,只是因为有我的原因。你不要乱猜,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