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梦到风家被灭了。”颜渐晓说。
应青夜动作一顿,眼神里有些错愕。
颜渐晓想起那漫天血色,又往他的怀里拱了拱,他其实很不喜欢看到血,不喜欢看到有很多人受到伤害。
“是谁灭的?”应青夜拍着他的背,把被褥往上拉了拉,盖住了露出的大片肌肤。
颜渐晓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就记得好多血,然后风停被他爹爹推出了风家,让他来找风施厉。”
这话一出,应青夜松了口气,低头在他额心附下一吻,无奈笑道,“风停怎么可能来找风施厉?”
颜渐晓呆了呆,也反应过来了——是哦,风停和风施厉关系那么差,风施厉和风家关系也一般,风停怎么会来找风施厉?
果然梦都没有理由。
“别想了,睡吧,”应青夜哄着他,“一个噩梦而已。”
颜渐晓嗯了声,看了一眼旁边的位置,突然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应青夜没陪着他睡觉!
怪不得他会做噩梦!
颜小公主当即不乐意了,“你方才没拥着我睡觉吗?”
自从回想起丢失的记忆以后,他越来越有自己的小脾气了,儿时骑在扶晏脖子上无法无天的性格也慢慢显现,偏偏应青夜还就吃他这一口,喜欢他黏自己。
应青夜:“现在要拥着了。”
他施法褪去衣衫,净了鞋袜,上了床。
颜渐晓睡觉时偶尔会动,裙袍乱七八糟的,把他揽进怀里时先碰到的往往是一大片温软的肌肤。
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显示着尊贵与娇矜,是只有滔天权势和强大仙力才能养得出的人儿。
颜渐晓在他怀里沉沉睡去,后半夜果然没做噩梦了。
应青夜觉少的毛病不是一天两天,陪着他睡觉也是假寐,目光一点点描绘过怀中人的轮廓。
不知为何,他近日心中总有些忧虑。
大概是颜渐晓太年轻漂亮了,又乖巧可爱吧。
以前做小哑巴的时候,便有许多人被颜渐晓内秀的气息吸引,更别提如今了……
美人身旁需有强大力量的恶兽环伺,才能保护他。
可应青夜觉得自己还不够强。
如果紫微……应青夜蓦然止住自己的想法,拧起眉,闭上眼了。
翌日是个晴雪天,石城里积雪未化,颜渐晓穿着身白色的裙袄,抱着一团摘下的梅花枝跑进滕迟的住处。
梅花正是开的最艳的时候,被颜渐晓拢在怀里抱着,梅花鲜红的颜色映得颜渐晓面容越发白皙柔美。
“师父师父!”
颜渐晓蹦蹦跳跳的跑进去,然后惊讶的发现屋中的摆设已经变了许多。
以前滕迟的房间又冷又净,像是随意凑合一晚的旅人——哪怕是在青木宗他也是这样。
颜渐晓记得自己第一次去滕迟的住处时便十分惊讶于那里相对于别处的“清贫”。
可现在滕迟的房间不一样了,房中多添了许多摆饰,更有生活气息了些,仿佛枯死的藤遇到了迟来的春,而后重新焕发生机,扎了根。
颜渐晓将怀里的梅花枝插进大大的花瓶,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莫名警铃大作——师父不会背着他给他找了个师娘吧?
真不怪颜渐晓这么想——就他遇到过的所有男人而言,男人们平时糙得很,要找媳妇的时候就开屏起来了,也会收拾狗窝了。
“颜颜?”
里屋传出了滕迟的声音,“是你来了吗?”
颜渐晓不情不愿的过去,他有点怕里面有别的人,走得就慢吞吞的。
他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进来,滕迟也不怪他,反而看出他有心事了。
以前在青木宗,把颜渐晓养熟了以后,滕迟才终于明白青木宗上下怎么那么多人喜欢在私底下叫颜渐晓妹妹。
滕迟对弟子一向严厉,可头次破例就是在颜渐晓身上……他记得颜渐晓有一次从试炼镜出来,被那些师兄们怂恿着跑去禁地猎极品妖兽,一杀就是一天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