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传音符还没有画完,颜渐晓又亲手擦掉了它。
……他不太敢和滕迟再说应青夜他们的事了。
夜里的海风呼啸着,吹得人的脸上好像都淌上了月光。
颜渐晓垂下头,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木盒。
木盒看上去有些旧了,开合的地方很是磨损,显然被人常常打开。
吱嘎一声。
木盒被翻开,里面是一些旧旧的小玩意儿,还有……很多信。
一摞又一摞,看上去至少有几百封。
颜渐晓有些失神地拿出了最开始的第一封,记忆也随之回到写下第一封信的那时——
滕迟像一个严父,这三年里,颜渐晓至今还记得第一次鼓起勇气问滕迟,应青夜他们在哪里的时候。
那一晚是个阴雨夜,颜渐晓在试炼镜里怎么也休息不好,心里闷闷的。
那是他离开应青夜的第二个月。
仔细冷静下来后,颜渐晓去找了滕迟。
“师父……你能不能,帮我看一下应青夜他们在哪里呀,我想知道他、他们怎么样了。”
那时候的颜渐晓还没有学会以灵力发音的术法,但滕迟倒是学会了看唇语。
“看他们,还是看应青夜。”滕迟低声问他,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颜渐晓心头一跳,下意识把有心印的那只手藏在背后。
“你其实有点后悔,是吗?”滕迟轻声说。
颜渐晓摇摇头,“没有,我只是……我只是,在想这两者会不会可以共存。”
离开的时候太匆忙,满心满眼的惊惧、伤心,他那时无法接受应青夜竟然真的因为欺骗要杀他,现在仔细想来……
他应该听应青夜多说几句话的。
可是,应青夜为什么不给他传音呢?
他都给应青夜写了好多、好多信……
“但你要想清楚,你永远不会说话,永远没有灵力,只能一直靠这言灵之力,亏损自身……最终不会有好结果的。”
“即使和应青夜在一起,他若闭上双目,你还能和他交流吗?他们若有一天不想看你的唇语了,你要怎么办呢?不要浪费你的天赋啊,颜颜。”
颜渐晓动了动唇,这是真正的哑口无言。
滕迟声音缓缓,十分温和:“而且,你们才在一起不到三个月呢,我看过他命盘,情缘太多,三年后,他还会坚持来找你的话……那时再说罢。”
颜渐晓垂下眸,没有话说了。
他敏锐的察觉到,滕迟不喜欢应青夜。
甚至不喜欢让他沾染半分关于“情”方面的事……
是那个扶家主又和他说了什么吗?
颜渐晓转动着小脑袋瓜,抬起头,眼眶微红,“是,师父,那弟子去修炼了。”
滕迟闭了闭眼,隐有不忍。
“那师父可以帮我传一封信嘛,”颜渐晓想起来了什么,“我听师兄说宗门有您的灵网,没有经过您允许的信件都出不去。”
滕迟答应得很快:“好。”
颜渐晓登时开心起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滕迟,信件上写了寄去何方。
姬家、应家、风家。
这样就不存在看不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