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谢熠从未问过明窈与陆中羲的旧事。他不想,他也不愿,再次让明窈回忆起那些与陆中羲有关的过往。
陆中羲与明窈还这样年轻,也许如同戏文中无数个金童玉女一般,知慕少艾,一朝分离,痴心长恨。一场年少时的情愫,如何掀起大风大浪?
可伏康带回来的消息,却字字句句提醒着谢熠,他太过于轻视明窈与陆中羲的过去。
且不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同长大的情谊。他们分别之时一个家破人亡、独木难支,一个春风得意、前途无量,若是当年陆中羲自甚过高,一朝金榜提名便辜负明窈,依照明窈的气节与秉性,谢熠断定她不会随陆中羲离开青州。但当年两人分别的具体内情伏康不得探知,只派了心腹之人继续留在长安追查。
谢熠忍不住猜测,若按照伏康探得的消息,陆中羲年少才学横溢,正直端方,就此投奔于摄政王麾下,是否另有隐情?
倘若这样,一路艰险飘摇,两人都要这般不离不弃,这样的情意让谢熠如何撼动?
要他就此放手吗?
谢熠站在廊下负手而立,见宋成宁个子不高,剪枝时手腕不稳,惹得梅枝乱颤,落了一地的花瓣。明窈鬓间和肩头落满了梅花,拂落身上的落花时,看着宋成宁的神色清亮又温柔。
他沉沉地看着明窈,没有上前出声打扰两人。只是下一瞬间宋成宁回身,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廊下立着的谢熠,笑容在脸上僵了一僵。
她知道谢熠生得冷,心却不冷,否则哥哥也不会如此忠诚相待,誓死追随。可乍见廊下神色晦暗不明的谢熠,宋成宁还是被撼得笑不出来,这人是怎么做到只是静静站着也如同冷锐的锋刃一般的?
宋成宁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收回与谢熠对视的目光,低声在明窈耳边道:“明姐姐,我过两日再来找你。”
挑不出毛病地对着谢熠行了一礼,宋成宁抱着棋盘便匆匆离开,连折好的梅枝都忘了带走。谢熠眼见着宋成宁头也不回地朝着大门走去,随即走到明窈身边,接过明窈手中的瓷瓶随手搁在一旁,脸上没什么笑影,神色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冷肃,语气也无波无澜,只是问道:“今日与宋四姑娘相处得如何?”
“虽然知道是你的刻意安排,”明窈看着今日的谢熠,只觉得他与往日里有些不同,眉眼下似乎压着晦暗的情绪,“但这是个很让人喜欢的姑娘。”
谢熠微微俯身,目光一错不错地锁住她,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我们在一起相处了这样长的时间,但记忆中,我好似从未与你说过,方才在廊下看着你,只觉得你像是画中神女,美得不可方物,若是我不抓得紧些,只怕是要离我而去。”
他说这话时,下颌微微绷紧,明窈只觉得那种如同被紧密的网牢牢困住的情绪又生了出来,只蹙着眉看着他,脸上一点笑意也无:“若是这样,世间美人何其多,你又何必只喜欢我这一张脸?”
说完,明窈正想抱起花瓶离开,只见谢熠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向侧方半步,拦住了她的去路。
“又给我扣帽子,你分明清楚,我喜欢你之时,心中认定了你是容貌尽毁的。你说得对,世间美人何其多,可我只喜欢你的脸,我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看见他理直气壮的模样,明窈一口气堵在心口,只得转过身去,拉开了与谢熠的距离,忍着恼意道:“我也总是忘记与你说,你能言善辩之时,我是说不过你的。”
她背对着自己不再做声,想来也是气了。谢熠伸手自枝头摘下一朵开得正盛的梅花,随即别在了她的鬓边,她身上独有的馨香气息混和着梅花的香气,缠缠绕绕地漫过谢熠心底的沉重。
他微微俯身,喉结轻滚,鬼使神差地在她的发顶印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像一片花瓣轻轻落在发间,轻得让明窈无法察觉。
因着这个未被明窈察觉的吻,谢熠心底那些因为明窈与陆中羲的过往纠葛所带来的沉重也消散不少,什么青梅竹马的情分,什么难以割舍的过往,都抵不过此刻她在自己身边。
他的笑声自背后传了过来,明窈见他绕过自己身边,抱起白瓷瓶便朝着正厅走过去,只留下一句:“走吧,该用暮食了。”
作者有话说:
心口的刀是一把接着一把的插,强取豪夺来的心上人是只敢亲亲头发的
不管了,亲头发也是亲,这就是我们小谢和窈窈之间的第一个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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