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溪将茶炉与茶具搬到了面前的石桌上,待明窈取过干净的帛布一层层缠好见泉的伤口时,沸水已经冒了热气。明窈将见泉身上的帛布打了一个紧实的结,笑着坐回石凳上。
将茶叶放入面前的三只瓷盏中,明窈缓缓向杯盏中注入沸水,认真思索了好一会儿后才道:“自然还是要回长安住些时日的。离开青州前我们说过的,长安还有很多人惦念着我们,至于以后的事,再做打算也不迟。”
她顿了顿,温柔的眉眼里浮起些叹息,“只是,我并不预备将家中的医馆重新开张,长安贵人何其多,杏林圣手也不在少数,并不缺我一个。这些年在外,我们救下过一个个没有生路的流民百姓,远比长安的花团锦簇更让我觉得安心。相信阿爹阿娘在天有灵,能明白我此刻的选择。”
见溪坐在一旁,托着腮听明窈与见泉的字字句句,手上接过明窈递给她的茶,脑子也灵光地接过明窈的话:“我明白姑娘的意思啦。夫人曾经对哥哥和我说过,一辈辈的家财都是从百姓手中赚来的,自然也要尽力去帮助百姓,这样钱财往复,我们心安,百姓也心安。姑娘的话,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意思?”
明窈与见泉对视一眼,随即轻轻笑了,柔声道:“嗯,说得对极了。”
想到在青州安宁平和的日子,见泉也露出一点遗憾来,可又想到明窈被谢熠困住的两个多月,见泉忙将自己的遗憾尽数收了起来,咧出一个笑脸道:“其实只要姑娘,我,还有见溪在一起,再去寻第二个青州就是了。求神佛庇佑,我们以后再没有波折和苦难。”
提起青州,明窈还是不可避免地想起谢熠,她的手微微一晃,杯中的茶漾起一个水涡来。
虽然人真正地逃了出来,明窈却还未走出被谢熠囚困的阴影里,偶尔在她心神恍惚之时,眼前总会闪过谢熠在她生病那一日失控的模样,他的那一句“我倒要看看,你能跑到哪里去”实在让她恐惧,好在与见泉见溪团聚,他们的笑容和声音总会在每一个心慌的时刻将她的后怕驱散。
关于谢熠的记忆太多太复杂,还等不及明窈整理自己的心绪,他们的脚下却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像是有什么巨大的重物从远处碾过来一般,眼前垂柳的枝条也晃动得厉害,檐角的铜铃发出急促而不正常的声响。
明窈神色一敛,当即拉着见泉与见溪起身,见泉忙将明窈与见溪护在身后,明窈语气有些急促地道:“不好,只怕是地震!”
话音刚落,三人便感觉到震动加剧起来,地面开始裂开细密的纹路,桃花簌簌落在地面上,院子里垂柳的枝干拦腰折断,别院的瓦片从屋顶滚落下来,砸在桌上地上,溅起飞扬厚重的尘土。
好在庭院中的空地开阔,并无遮挡,明窈与见泉见溪紧紧地依偎在一起,虽然被漂浮的尘土呛得连连咳嗽,却始终没有被杂物砸中,暂时安然无恙。
一边提防着三人被飞溅的瓦片与木块砸中,见泉一边分出心神忙道:“姑娘,见溪,再坚持一下,听说地震大多不会持续太久,等震动停了,我们就跑出去!”
整个宋州似乎都在剧烈地摇晃着,不远处传来房屋坍塌的轰响,夹杂着村落之中百姓的哭喊与惊呼,一阵阵传到明窈的耳边,她的心中好像被一直无形的手攥了起来。不知过了多久,来自地底的震动才渐渐减弱。
仔细看过明窈与见溪并未受伤,见泉才稍稍松了口气,“还好都没有受伤,暂时算是安全了。”
见溪顾不得脸上身上的尘土,连忙焦急地问向明窈与见泉:“姑娘,哥哥,你们刚刚听见附近的哭喊声了吗?肯定有很多村民受伤了!”
明窈心中同样急切,忙道:“见泉,见溪,偏屋有阿羲为我们准备的用需,你们去看看是否还有可以用来治伤的东西,我这就去找药箱。记住,一定要小心。”
见泉与见溪忙跑向偏屋,明窈见刚刚放置药箱的地方覆盖了瓦片与石板块,快步跑上前,用力移开一层层杂物,拍去药箱上面的尘土,检查过药箱里完好无损后,明窈连忙将药箱背在身上。
右手边不远处还有三人浣洗好的衣物,明窈扯了几件还算完整的衣衫,赶到见泉见溪的身边,与他们一面提防着余震,一面拨开废墟,寻找放着用需的箱子,好在箱子虽被压得变形,但还有不少可用的药材,明窈将刚才找到的衣衫铺在地上,迅速地将还可用的东西全都包了起来。
他们不敢再多耽搁,背好包袱后,明窈肃着脸开口:“咱们这就去村子里救人。”
作者有话说:
我们窈窈的家风:从社会中赚钱再回馈社会~
志愿者窈窈出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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