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窈没忍住,脸上抿出一个笑涡。
她站在堂屋的门口,谢熠站在院子里,这样的场景实在有些熟悉,明窈试图捕捉脑海中闪过的记忆,回忆了一会儿,才道:“其实,要说我们的第一次相见,不是郑家的那一间偏屋,应当是叶将军和小越将军架着你,刚进院子的时候,就像我们现在这样。不过那时候你身受重伤,想来应当不记得了。”
院中清风徐徐吹过,草木轻摇,只见谢熠站在原地转过身来,目光澄澈又笃定地道,“我记得。”
明窈闻声微微一怔。
“窈窈,那时候我还有一口气。说来也是奇怪,明明当时我的视野已经有些昏暗缭乱了,但偏偏就是一眼留心到了清清静静的你。当时我的本能和直觉告诉我,你值得信任。”
她走到谢熠的身前,望着谢熠憔悴的眉眼,温柔地道:“明大夫今日再出诊一次。连日来,你是否一直在郁结苦痛,夜里彻夜难安,浅眠多梦?”
她显然已经看穿了他的疲倦。
谢熠沉默了片刻,随后轻轻地颔首应下,没有对明窈故作隐瞒。
他在明窈面前早就可以坦然地展露自己所有的疲惫和脆弱,他的眼底覆着的倦怠怅然也很难瞒过她,于是他认真回答道:“夜夜难眠。”
“就算勉强睡着了,也总是反反复复地做梦。大多时候都是爹娘阿姐去了的场景,偶尔还会梦见你和我各自陷入险境里,不得其法,最后双双殒命。”
他这些年一直沙场征战,按理说见惯了尸山血海和生死别离,不说一副铁石心肠,但对生死也总是淡然处之的。
可宋州的明窈,洛阳的阿姐,重新让他对生死有了前所未有的沉重感悟。
“我如今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谢熠垂着眉,定定望向明窈温婉澄澈的眉眼,“我不会再让你出事。”
“我会好好保重我自己,你也是。”
好不容易在樵谷村缓和的心绪不能再次沉重起来,明窈稍作沉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继续顺着方才的话道:“等回去我为你配一剂温和安枕的方子,做成药囊,到时候你放在枕边,夜里能睡得安稳踏实些,也好养护心神。”
谢熠眼底瞬间漾开细碎的微光,借着明窈的话恳切地问道:“既是药囊,外头用的锦袋,是用姑姑们缝的,还是用买来现成的,再或者是。。。。。。你做的?”
“我原想着,让松河去外头的铺子里买几个合衬的回来。。。。。。”
谢熠一贯是搭了梯子就能上房的性格,抿了抿唇,余光看过明窈和缓的脸色,谢熠不由得生出几分底气道:“说起来,我身上一个与你有关的物件都没有,不过是个锦袋,也不是荷包这等定情的物件,窈窈,你为我亲手做一个好不好?”
明窈温柔的眉眼里带着点无奈的坦诚:“我少时没有好好学,这些年哪里自己动过手,我的女红。。。。。。说是针线粗劣都不为过。女孩儿家又不是天生就会做这个的,精妙的绣活都是要常年勤学苦练才能出来的本事。到时候我绣出来的东西只怕是不能入目,不如你寻个现成的锦袋,我替你配药装上就是了。”
“无妨。”
谢熠却不退让,一张好看的脸坦荡又赤诚,“什么针脚粗细,什么样貌好坏,我通通不在乎。旁人的东西做得再精巧雅致,也不是出自你手。窈窈,无论你做成什么模样,我只会说好。”
作者有话说:
初见callback,洛水callback
忽然感觉自己像是穿越到青州的摄像机,再穿越回来拿着母带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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