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窈没有回避,神色也没有任何改变,坦坦荡荡地开了前:“谢熠,我与阿羲之间的牵绊和纠葛,不是单用‘情爱’二字就能简单概括的,我们自幼相依相伴着一起长大,曾经相知相许过。无论世事如何变化,他对于我来说,始终都会是非常重要的人。”
谢熠的一颗心在酸水与苦水里反复浸泡着,微妙地想,其实她原本不必这么坦诚的。
见他的眼底晦暗又深沉,明窈继续说完后半段话,“我知道说什么更好听,只是我不想骗你。我们在宋州,已经阔别了过去,彼此后退一步,给我们之间留有了余地。所以今日的阿羲和我,是亲人,是朋友,唯独不会再是彼此的知心人。”
轻易吹散他盘踞在心底的芥蒂。
他又想,其实将话坦诚地讲出来也不是不成。
谢熠的唇边勾起了些似有若无的笑意,只当看不见明窈对他的那点无奈。
想起白日里的事,明窈继续道:“对了,今日我收到了见泉与见溪的来信,他们会随伏康一同返回青州,再过几日便能到了。”
月色勾勒出谢熠轮廓分明的下颌,他单手撑着下颌,点点头:“这样最好,他们能回来陪你,我也安心些。”
“等见泉和见溪到了青州,我想着,我们就搬回雅集巷的小院了。”
这话一出,谢熠的眉峰微不可察地向上一挑,“在这里住着不好吗?是哪里不合心意,还是府上的人照顾得不周到?”
“这里没有不好,也没有不合我的心意,人人待我都很周到,只是一直总是留宿于此,总归有些不合适。”
知道她不是拘于世俗规矩的人,谢熠骨子里那点天生的狡黠又冒了出来,“我倒觉得没有任何不妥之处。窈窈,你不妨这样想,若是往后我们能相守,你住在这里,不过是提适应日后的日子。若是我们没能终老,那你本就是在这里暂住一段时日,横竖怎么算合适,更不必要搬走,见泉见溪来了,也和从没什么区别,让他们不必拘束。”
明窈一时之间哭笑不得,并不被谢熠的话带偏,“就算继续留在你的府邸之内,我也总不能闲散度日。其实,重开之搁置的医馆也未尝不可。”
“这几个月你辗转各地,一路劳心又劳力,不如趁着这段时日好好休养。其余的安排,等我打完仗回来,我们再慢慢商议,好不好?”
一起相处了这么久,谢熠的话她不会听不出弦外之音,明窈的眼底不由得生出些探究,“我总觉得,你好像又藏了什么我不知道的盘算。”
他露出点笑意,但语气恳切,轻声道,“窈窈,我就当你答应我了。”
皎洁的月色落于他们的眉眼之间,一时之间,他们都没有再开前。倦意随着夜风悄悄吹散,不知是谁先在温柔的月色之下沉沉了入梦。
直到天光乍现之时,明窈转醒过来。
彻夜燃烧的草药已经燃成了成灰,朦胧的睡意还残留在她的身上,肩头一件轻薄温热的衣衫随即便闯入她的感知里。
是谢熠昨夜穿在身上的那件玄色外衫。
院子里空旷又冷清,另一侧的藤椅里早已空空如也,案上的匣子也随着谢熠一起离开。他一定是在天色微亮时候便醒了过来,悄无声息地策马往城外的大营,随同大军准时拔营出征。
其实他原本不必奔波这一趟的。
明窈折起肩头的外衫,平整地放在窗边的小榻上,正准备梳洗一番之时,无意间抬眼望向妆台上的镜面,铜镜映出她干净温婉的眉眼与鬓发,也让她清晰捕捉地到自己的发间被人簪了一朵花。
她顿住脚步,抬手探向自己的鬓发小心取了下来,垂首便见掌心里静静地躺着一朵开得正好的白色茉莉。
整个谢府唯有抄手游廊下的花圃里种了茉莉,应当是他方才破晓离去的时候,见到花圃里有开得正好的茉莉花,折了一朵返回来,趁着她沉睡未醒的间隙,将这朵茉莉簪在了她的鬓角。
掌心的白色花瓣还带着晨露,馥郁芬芳,想了想,明窈将手中的茉莉放置在妆台上的白玉瓷盘之中。
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心莫名地漏了一拍。
作者有话说:
写得发了狠了忘了情了,盗也不打了,两章的剧情也合并成了一章,就这么水灵灵地发出来五千两百字
(以及我们小四方不是小众冷门文吗为什么会有盗文呀,难道真的要开始研究防盗机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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