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陪在明窈身边十一年,最最了解明窈的心。若是她今天真的身陷险境,又心生被动,脸上不会出现此刻这样安稳平和的神色,也不会放心让他们从宋州再回青州。
他们一向以她的心念为心念,“无论如何,我与哥哥,会一直陪着姑娘的。”
悬在心头数日来的顾虑彻底被明窈的话消散,见泉的眉眼总算舒展下来,也从自己贴身的衣襟内取出一封完好的信笺,递到了明窈面前。
“姑娘,临行之前,郎君将这封信交予我和见溪,让我们一定要亲手把这封信交到你的手上。”
无需再多言语,见泉和见溪默契地起了身,轻手轻脚退出卧房,留给明窈安静读信的一方天地。
拆开信封,信上字迹落笔的章法,与她几乎是如出一辙。
字迹有相似,神韵却不同。
“窈窈:
虽近两月未曾相见,但如今得知你回到青州,四时安稳,连日来,我悬于心头的牵挂总算能尘埃落定。
宋州灾后事务繁多,疏浚漕运亦是不易,所幸诸事渐入正轨,你不必为我担忧挂怀。
眼下大裕边境与戚军战事胶着,连绵战火致使万千百姓流离失所。摄政王原不欲关照济、宋之事,幸而朝中志同道合的同窗们同心协力死谏,市井才得以逐步复苏。
自我离开长安中枢至今已有半载,安抚灾民、整顿民生的数月时日里,我昔日身处中枢时的浮躁与茫然被尽数抚平,如今亲眼看着残破的城池再有生机,流离的百姓安居乐业,我心中日渐平和,亦重新寻回当年初入朝堂之时,一心为民的初心。
前些时日朝中来信,东都留守兼河南府尹杨献、随侍璇夫人、以及别院一众仆从护卫,尽数葬身于深夜火海,一夜之间悉数陨落,此事或与谢熠脱不开干系。我与他立场相悖,阵营对立,许多内情我无法也不便妄加评判,但想来当时局势必定凶险万分,于我而言,只盼望他能护你平安无虞。
谢熠生于山林乡野,无家世依仗,凭一身胆识与魄力步步立身,胸襟眼界皆远超常人。宋州危难之际,我见其于杀伐里存有恻隐,想来硬骨之下仍有温善。
我自信你识人辨事的目光,也信你始终能清醒自持。只是难免苦心,倘若你与他终能相守,结为眷属,我自当由衷祝愿。倘若世事参差,你与他终究无缘,亦是人世常态,还望窈窈看淡聚散,莫要郁结于心。
如今你我挣脱过往桎梏,放下少时执念,寻得前路,于我而言已是乱世之中最好的结局。
世事无常,聚散随缘,只盼来日烽烟散尽,四海清平。无论如何,你我永远不必被身份立场所束缚,只待能寻一日,相对而坐,闲话寻常。
窈窈,珍重自身,诸事顺遂。
陆中羲手书。”
作者有话说:
过渡章节,我们的puppy哥妹也回到了窈窈的身边,一家人齐齐整整啦!
祝大家周末快乐
在这章末放一个《碧台春》的预收呀:
【端方隐忍策略家vs明媚机敏小甜妹】
先帝崩逝,太子即位。
在长安的晨钟暮鼓声中一同长大的虞月陶与柳霖不是未曾想过,这一场新旧政权交替之时,会有多少世家高门就此浮沉。却没想到,这只是她与柳霖,来日千万重苦难的开始。
新帝登基第二年,柳家获罪,被判满门抄斩。新帝站在御阶之上,寒意森森地望着跪在长生殿外为柳霖求情的虞月陶,语气温柔地近乎虚伪:“表妹这是何苦?”
她折枝屈膝,长跪于此,终于等来一道赦免柳霖死罪,流放岭南三千里的旨意。
长安城外,蓝桥驿边,柳霖此去一别,唯有三愿:一愿阿陶一世长安宁,二愿此生再有相逢时,三愿家门沉冤待昭雪。
执袂之际,虞月陶一遍又一遍坚定地说,阿霖,我会救你。
柳霖拂过她眼角的泪。
他沉沉地回望旧时长安,待到春风再起时,他们将翻覆出新的太平人间。
(AdProvider=window。AdProvider||[])。push({"ser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