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见泉见溪已到,眼下正和你朝夕相伴,令你展颜开怀。青州无事牵绊,各处尽可前往,暗卫已得吩咐,只会悉心护你周全,不会扰你清宁。
愿窈窈心安无忧,静候我归。最好思我想我,每日忧心我挂怀我。”
寻常人寄来家书,大多都是温言叮嘱,报以平安,只盼望收到家书的人能宽心无忧。只有谢熠倒好,句句温柔妥帖,却将自己的私心藏也不藏地展露给她,让她日日惦念他,时时牵挂他,非要将他放在心上不可。
只有他做得出来这种事。
明窈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字,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想到叶飞云还在外等候,明窈不做多耽搁,忙提了笔,写了回信。
自收到第一封信以后,来自谢熠的信便准时得如同刻在明窈心上的时辰一般,每十日一封,从不间断。跨越千百里的惦念,总能准时落在明窈的书案上,也如同润物细无声的细雨,悄悄浸在明窈的心底。
第二封信,谢熠写的是亳州战况,信上的语气沉稳又冷静,只轻描淡写地说战事还算顺利,末了,还要反问明窈一番,可否在想他,又是否在挂念他。明窈却觉得他字里行间的疲惫藏不住,她熟悉他的字迹,看得出谢熠落在粗麻笺上的字迹中带了些潦草,像是熬夜处理军务后的仓促落笔。末了还不忘细细叮嘱她,已经到了夏末,早晚有些凉,记得添衣。
第三封信,谢熠没有提半句战事,洋洋洒洒写了大半页对她的思念,说话是极会说话的,落在字面上却写不出什么缱绻漂亮的情话,只说夜里宿在军营时,有时梦见那个雨夜她坐在窗边为他缝制药囊的样子,有时梦见离别前夜他们一起看的月亮。他说想念在她身边的每一刻,他生平第一次,觉得日子因为思念变得愈发难熬起来,只能日日看着枕边的药囊解相思。
第四封信,不知谁又惹了这位战场上的煞神,谢熠的语气莫名多了些先前已经许久不见的强势,说什么她已经答应了他留在青州,这次绝不能再食言了,更不能说走就走,留下他一个人。
语气不算太温柔,但字里行间,仿佛是他深深的不安。
将近五十日过去,信已经摞成了一沓,放在她卧房博古架的锦匣里。
他将他这个人,用一封封家书,强势地闯入她的心底。
日子飞快地进了八月,明窈却没等到每十日便能等来的第五封信。
约定的日子早已过去,信却迟迟没有寄回来,庭院中的槐花香气馥郁,书案上再也没有出现那封熟悉的方胜信笺。
半点消息也无。
明窈一贯是温和平静的心性,起初时,她总还能从容地安慰自己,许是战事吃紧,谢熠抽不出时间写信。又或者路途遥远,山路崎岖,信被耽搁在了半路。可一日日地过去,谢熠却依旧没有半点音讯。
她心底的不安,如同潮水,一点点淹没她的平静,仿佛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沉重。
就连松河前去成策大营寻叶飞云,也未曾得到任何关于前线的战报和谢熠的消息。
担忧越来越重,明窈忍不住一遍遍猜想,是边关的战事失利,还是他在战场上受了伤,又或者出了什么意外,再也无法给她写信?
每一个念头,都让明窈的心头一紧,即便如此,她面对身旁担忧的秋姑姑与芸姑姑时,依旧会强忍着挤出一个温和的笑意,轻声宽慰她们,不肯让她们跟着自己一起忧心。
就在她已经几乎快要坐立难安之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慌乱无序,伴随着宋成宁的一声声“明姐姐”,浓重的恐惧忽然像一把尖刀,划破明窈的最后一丝平静。
宋成宁不是不谙世事的少女,一路赶来时未见凄惶与落泪,直到院中只有她与明窈二人之时,宋成宁才颤着声音道:“姐姐,我家中做生意的伙计从江淮回来时,说是前线的战况不好,主公和我哥哥在颍州遭遇了虎威军的埋伏,现在。。。。。。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消息了,他们会不会出事啊?”
明窈浑身一僵,耳边嗡嗡作响,宋成宁的哭腔仿佛变得遥远而模糊。
想到谢熠可能会出事,她的心头像是被一层浓重的难过密密麻麻地裹挟着,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明窈的身形不可察觉地一晃,勉强定下自己的心神后,她轻声安抚着眼前的女孩儿,也安抚着自己的心神:“宁宁,你听我说,叶将军没有亲自登门传来噩耗,那就一定还有希望,我相信他们,一定会没事的。”
作者有话说:
论二十五岁·母胎单身·高颜值·高情商·处男,在求偶期能搞出来多少花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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