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是足够克制的性子,但谢熠还是能看得出,她神色不豫,微微缓了自己严肃的神色,他向她递去一个安抚的目光。
来了宋州好啊。
来了宋州,他倒也省了派人去专程长安杀他的气力。
敢折辱明窈的人,自然是他亲手了结,才算罢休。
留心到谢熠与明窈的眉眼官司,余宽停顿了片刻,才继续道:“此外,摄政王另外下了手谕一道,禁止陆大人的旧部、亲友、以及任何官员入内探视。故此,狱卒们也不敢私收贿赂放人进去探视。”
谢熠的指尖轻轻点着长案,语气又冷又沉的,“好。这个狄文赋,你额外分派些人手盯着,行踪居所,一举一动,尽数上报。”
“是。”
余宽领了令。明窈忽然想起一事,先是看向了谢熠,见他示意自己放心开西,才补充道:“余统领,我有一事还需请你帮忙探查。早前宋州疫病肆虐,陆大人曾亲自照看过染病的士卒们,其中有一名年迈姓柴的狱卒,对陆大人很是感激,我对他印象深刻。还请余统领派人排查一番,找出此人。”
余宽郑重应下:“属下即刻去办。”
今日初到,一切还有待商榷,谢熠字字清晰,安排周全地道:“眼下有三件紧要之事。其一,余宽,你带着人去探查诏狱的全貌,将巡防的时序与换班的空档探出来。其二,越川,你带着宋州的弟兄们查一查城郊方圆十里之内的地势,尤其是荒废的洞窟和隐蔽的小路,至少敲定两条以上撤退之路。其三,伏康,你潜伏在市井里,探一探宋州州府的动向。”
谢熠缜密,他的吩咐一下,众人自然赶紧起身领命,此外,谢熠又着意吩咐道:“即日起,无论是出行还是探查,绝不能得动用成策军的兵刃,不得穿戴成策军的甲胄,不得泄露军中所有暗号与标识。此番到宋州,只为解救陆大人,不得授人以柄,听明白了?”
“属下遵命!”
在场众人齐声应和。
廊檐的暗处。
谢熠立在雨夜的阴影之中,后背轻靠着廊柱,衣衫被晚风微微吹起,半边的侧脸都隐在了夜色里。
宋州比青州多雨,隔着漫天朦胧的雨雾,谢熠始终静静地望着亭中明窈单薄的身影,因着担心陆中羲,她这几日心绪一直不安宁。在青州时如此,到了宋州愁绪更重。
谢熠看不得她这幅担忧难过的样子,更看不得她为了陆中羲伤神的样子。
好在余宽不负所托,不过两日,便探出了些眉目,急匆匆地前来小院复命:“主公,姑娘,属下查到了姑娘先前要找的那名老狱卒,此人名唤柴至,无妻无子,孑然一身,没有背景倚杖。多年来,牢房晚间的清扫和送吃食的事一直是他在负责。属下跟了柴至两日,发现他曾经私下里买过止痛疗伤的药。”
余宽停顿了片刻,“柴至身上无伤,也没有需要用药的亲友,属下不由得猜测,这些药,或许是为陆大人准备用来处理刑伤的。”
如此绝境,还能有人愿意报答陆中羲,到底是善有善报。
见明窈的脸上终于露出一点喜色,谢熠轻轻握住她的肩,在这样至关重要的时刻保持着审慎冷静的态度,“窈窈,昔日的恩情能够支撑柴至偷偷送药,多给吃食,做些举手之劳的小事。但劫囚是诛九族的灭门重罪,我们不能将成败押在一个老人身上。不过原本我也想寻一个法子,让你去见陆中羲一面,将我们在外的动向传给陆中羲。倘若你有把握,这个柴至,或许能在此事上出出力。”
“我想,或许可以的。”
明窈侧过头来看着谢熠,“对于柴至而言,我是阿羲的族妹,一个妹妹想办法探望自己的阿兄,实在是情理之中。”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万事顺遂,端午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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