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还有个文雅的说法,叫环佩叮当。
漂亮是漂亮,庄重也是真庄重。明窈心中一直清楚自己和谢熠要成婚的事,可真到婚仪的前一日,她坐在榻上,神魂却抽离地厉害,总觉得恍然如梦。
心绪最纷乱的时候,房门被人轻轻推开,陆母屏退了跟随的侍女,眉眼慈和地走入房中。
见明窈的样子,陆母一怔,随即忍不住抿唇低低地笑:“傻孩子,怎么抱着这么个沉的匣子在发呆?”
合上手里的匣子,明窈把东西搁在一旁,望着整间屋子的喜物,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点难为情地道:“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总觉得成婚这种事,像是做梦一样不真切。”
“我和你义父成婚前,也是这样的。”陆母挨在明窈身侧坐下,轻轻地握住她微凉的手背,温声细语道:“那时候我就在想,明明我还是个小姑娘,怎么就成婚了呢?家中人人都在为了婚事忙,我一时觉得那是我的事,一时又觉得好像不是我的事,迷迷糊糊地想了一整夜,最后就这么嫁给了你义父。”
明窈回握住陆母的手,“阿羲生得像您,义母出嫁时,一定是顶顶漂亮的新妇。”
“是,阿羲的样貌全随了我,你知道的,小时候有些太秀气了,不过越大越有郎君相,倒是不阴柔。”
她轻轻抚着明窈的发顶,眼底温柔带着几分疼惜:“不像我们窈窈,是挑着爹娘最漂亮的地方生出来的。”
想起明窈逝去的父母,陆母沉吟了片刻,才继续道:“你阿爹阿娘去得早,若是能看见你今日得遇良人,一定十分高兴。”
明窈垂着眼睛静静地听着,鼻尖发酸,泪意就这么涌了上来。
“不管你是否拜入陆家,这里都是你生生世世的家,我与你义父和阿羲,也永远都是你的至亲。”
想起那个位高权重,真正掌握着阿羲和窈窈未来命运的谢熠,陆母的语声微微沉了下来,不由得恳切叮嘱道:“窈窈,寻常夫妻间,闹了别扭还可以回娘家诉诉苦,真受了委屈,也有家人撑腰周全。可是你往后要走的,是母仪天下的路,你的夫君也绝不是普通郎君。政事我们不懂,但一切还有阿羲,往后你心底若是遇事难决,记住,还有你的阿兄在你身后。”
陆母的叮嘱温厚又疼惜,替明窈打算到了长远的以后。
明窈的眼尾微微泛了红,强忍着泪意,颔首应声道:“窈窈谨记义母教诲。”
明天是大喜的日子,自然不能悲戚起来,陆母又陪着她说了许久的话,温柔地宽慰着她的心绪,待天色晚了,才含笑叮嘱着她早些歇息。
陆母前脚刚迈出房门,后脚窗边便忽然传来几声小石子打在窗格上的声响。
一下一下地,像是极有耐心地等着她察觉。
心中有些不敢落定的预感,明窈忙走到窗边推开了雕花窗扇,庭院里灯火通明,风吹落了一地的桃花瓣,但却寂静地空无一人。
是她听错了吗?
明窈翘首等了许久,院子里却始终没有人出现。
她微蹙起了眉眼,正要抬手关窗,下一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从窗子的侧边伸了出来抵住窗扇,力道堪称是温柔,只是却不容忍它合拢。
是谢熠。
明窈又惊又喜的,先是探出点身子看看四下是否有人,才看向了挑着眉站在窗前的谢熠。
他目光灼灼地,没等明窈开口,先俯身贴近了窗沿靠近她:“先别说婚前你我不能见面的话,窈窈,见到我是不是很高兴?”
他好像能猜到她要说的话,她的疑问还没问出口,便听见谢熠率先发问,看着他,明窈真心地露出一个笑来,十分坦诚地回答道:“我自然是很高兴的。”
“高兴就是最要紧的事,我也高兴。”谢熠越过窗子牵住她的手,继续笑着说:“这么些时日没见,我想你想得厉害,军营和家里闹哄哄的,什么事好像忽然都不准我插手了一般。我心里想得多,实在想见你,窈窈,该守的规矩我们都守了,别拿礼制这种事情约束这点自由了成不成?”
“谁说我要约束你了?”明窈温柔地望着他,“我也想你,方才……方才我心里也恍惚。”
谢熠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中的湿意,他抬手轻轻地擦过明窈泛红的眼尾,皱着眉头问道:“怎么哭了?”
“只是想起了我阿爹和阿娘。”明窈强忍着泪,柔软怅然地道:“有些遗憾,他们不曾见过你。”
“天上地下,我和岳父岳母总有相见之时,窈窈,我会把这个世上最好的都给你,等到来日相见之时,我也不至于愧对两位老人家。”
“最好的……”明窈点了点他的心口,轻声说,“就在这儿呢。”
谢熠朗声一笑,隔着窗子轻轻将她拥进怀里,在她耳边喟叹一声道:“见了你才觉得安心。窈窈,等我明日来接你。”
作者有话说:
明天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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