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退热后不必服药了,既还有症候在,可再服一两剂。”
常霄见这药童侃侃而谈,加上柴胡饮他听闻过,在现代也是极多见好用的成药方子,所选药材均是价廉,不怕吃不起。
曾如意确不是重症,想来问题不大。
两剂成药花了二十个钱,他接过药包,走前忽而想起什么,回来同那药童打听。
“若一人幼年时惊惧过甚,就此不能言语,但其实仍能发出声音,这般症状,可还有得治?”
药童听得皱眉,想想道:“我随师父学医多年,倒也听说过类似毛病……”
他沉吟片刻,老实道:“恕小的直言,这算是疑难杂症了,莫说我师父,就是去城里,恐也得寻名医看诊,还不一定有结果,毕竟历来是心病最难医,心病是病,又非病,没个确实的病灶来,如何对症下药呢?”
常霄无奈一笑。
“你说的是,有机会去城里的话,我再打听打听。”
同时心觉药童年岁不大,言谈上能见颇有功底,将来未尝不能成个好郎中。
怪不得他那师父不在,能放心让个半大孩子守医馆卖成药,倒不怕卖错了被人找麻烦。
离了医馆,他找到一屠户摊子,切了半斤后腿瘦肉。
估计是要的少,还只要瘦肉,屠户面色多不好看,因肥肉贵,瘦肉贱,只比杂碎下水好那么一点罢了。
他面无表情,比划着切完,“啪”地一下丢在称上给常霄看。
“半斤还多半两,你给十二个钱罢了。”
要是带肥膘的,没有十五个钱下不来。
半斤肉不及三指宽,常霄数了钱,看人用叶子裹了肉,他接来和药一起提着。
这时节乡下南瓜收了,他去刘家买鸡蛋时正好看见,想着回去后挑个南瓜回来,给曾如意做个小米南瓜瘦肉粥来吃。
病中的人,再不补些荤腥当真是不成,肥腻的难克化,瘦肉最合适。
具体做法,不如就让小哥儿教教他。
惦记着家中人,再长的路走起来也不嫌累。
走了差不多一半时,他见着前面有一辆带车厢的驴车陷在了泥坑里动弹不得。
雨后的土路多是泥泞,意外难以避免,很快车上跳下个赶车的中年汉子去后面推车,废了半天劲没推动。
常霄见状,上前询问要不要帮忙。
那汉子见遇着好心人,忙道:“有劳小郎君搭把手。”
常霄遂把手里提的东西暂揣进怀里,与汉子一并站到车后,两人喊着号子,同时施力,两次失败后,第三次好歹是车子推出了泥坑。
那汉子因为用的力气太大,车轮退出后差点没站稳,还是常霄搀了他一把,没顺势摔个屁股墩。
若是那般,一身衣裳是没法要了。
汉子反复道谢,“多谢小郎君相助,不然还不知要在这里耗多少力气!”
常霄没当回事,笑笑道:“顺手的事罢了,这条路上平日里多是行人,料想看见了都会相帮,不过是赶巧今天路不好走,人才见少了。”
说罢打算走,却见那车厢窗户处帘子掀开,露出半张脸,语调俏生生的,是个至多十一二岁的姑娘。
这姑娘唤了赶车的汉子去,说了句什么,汉子点点头,捧着个荷包回来,递给常霄。
“这是我家夫人赏的,你拿去吧。”
见常霄迟疑,他回头看了一眼驴车,向前一步低声道:“拿着罢!夫人待下宽和,素来大方,你替我等省了事,合该有赏。”
听着估计是大户人家出身,方才掀帘的多半是身边侍婢。
从现代来到这等级森严的古时,常霄还是第一次得“赏”,他颇有些不自在,但谁又和钱过不去。
当即收下,朝车厢方向行了个礼。
“多谢夫人赏。”
不过因着原主的记忆和习惯,他虽穿短褐,行的却是端正的书生礼,惹得那车夫多看他两眼。